命定的狼藉

dazhi
槿闭上眼睛,等待着重重叠叠的失重感从腹腔流向胸腔,然后再缓缓扩散成平静的泡影。她想起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踏进海水,渤海浑浊的犹如泥浆一般的海水在沙滩上弥散,然后静静地枯萎在她的脚下,狼藉如同死去的根。 她啪嗒啪嗒地踩着水,冰凉的海藻缠绕在她的脚趾上,溅起的浪花打湿了她的内裤,棉质的印着草莓图案的内裤。她还能依稀记起成捆的,印着刺眼的卡通图案的内裤从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倾倒出来,落在一张绿色的行军床上,让她想起海边那座垃圾场里五彩斑斓的塑料袋。 电梯吱呀呀地停下,日光灯闪烁着苍白的影子,然后海水从门里涌出,慢慢地,慢慢地从酒店大理石瓷砖地板上的每一道缝隙中颤抖着流出。槿提起lo裙的裙摆,踮着脚尖从空蒙的海水中涉水而行,鞋跟啪嗒啪嗒地陷在海底泥泞的滩涂上。那是玲给她租的衣服,裙摆上交叠的蕾丝密密麻麻地垒做一团,粉色的好像肠子一般的布料在手指间蠕动,方头皮鞋上银色的搭扣反射着酒店长廊橘黄色的柔光。玲说这一套lo服要很多钱,她说的时候眼神在蕾丝的边缘跳跃,“你可得保护好了我跟你说,我可是跟店主说租了是要出片来着,要是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咱这一趟就算白折腾了,钱都搭进去不说,以后可没人愿意租衣服给咱们了,你明白吧?”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不明白那些裙撑,蕾丝和鱼骨之间微妙的衔接。她只是在出租屋沉闷的风扇声中,听着玲不住地念叨着一大堆她听不懂的术语,然后再看着她从抖音里找出一大堆关于LO服的短视频,在槿眼前晃来晃去。这个时候她的眼神总是最明亮的,然后总是有一个瞬间,她的眼睛突然暗淡下来,疲惫地靠在灰泥的墙壁上,抽出一根细细的香烟。随之而来的是烟雾在日光灯下弥散,头上的街道传来隐约嘈杂的人声,渗进地下室的出租屋里,如同海潮绵延不息。 玲在朝着什么人说话,声音嗲嗲的,夹杂着南方软糯的语调。她笑着眨了眨眼,缀着亮片的睫毛扑簌簌地闪着。她听不清玲口中连绵的词句,以及词句之间夹杂着的暗流。那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