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别日记 ① 向少年致歉
黑则铭
阿昊,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爸爸走过的路。
五岁时、我第二次见到阿昊。他躲在我奶奶身后怯怯的看着我,我没有诧异,就该是这样。我把提着的水果与红酒递给了妈,妈没说话提进了屋内。
老苏家院子还是整洁大方,大门匾上刻着天道酬勤,我十八岁的时候还很信这个,现在不了。有人和我说过,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是努力能留得住的,这我信,感情就是,人心也是。 我坐院门外麦田前的水泥石板上点了支烟,十来岁的时候每天早上我都会在这里刷牙,然后看着野鸡被土狗吓得展翅起飞。希望阿昊也有看到了这番景象,希望阿昊也是蹲在石板上刷牙。 我妈放完东西出来,蹲在院中摸着阿昊的脑袋,哄着阿昊。阿昊记得他是谁嘛,是爸爸,你记得他的,我妈说。阿昊低头拽着衣角,没有看我,我奶气得用手推阿昊,搞笑极了,草,我奶心里还是向着我,这确实是我没想到的。 阿昊转身跑了,红色的体恤和肉肉的手一甩一甩的摩擦着,短裤是牛仔蓝,比我小时候潮他妈的一点。我妈叫不住,转过来看着我,带着标志的幼儿园教师的礼貌微笑。小孩都是这样,你小的时候也不理人,阿昊还比你强点,你是见人就哭,我妈说。我记得,你会上来踹我两脚,过会我就毛顺了,我说。是啊,他和你一样,我妈说完跟着我奶进了院子厨房。 我他妈有点想笑,但又觉得有点离谱。这事看着真的很难接受,阿昊那些许标致的脑袋,和我一样的双眼皮,和我俩一样的高鼻梁,还有我的较尖的下巴。放在十年前可能也会有人说这孩子勾八的真像白敬亭,至少比我像。 烟抽到把了,我想起了自己的雾化电子烟,阿昊他妈以前总爱给我烟弹,橘子味。没分开之前差不多都戒了纸烟,后来又抽上了,倒不是说电子烟没劲,就是一抽就会想起给你送烟弹的人,想起送烟弹的人心里就会又他妈的打架。太抓马了,从雪山上下来第一次又想起这些事,木乱,不想了。 我把烟头踩灭,才发现阿昊在院子二楼的阳台上偷看我。我假装没瞥见,我知道,这种时候揭发他是最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