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

漆雕醒
重症监护 漆雕醒/文 1   我怀疑自己在投胎的过程中犯了致命的错误。 本来应该钻进孕妇的肚子,但是却阴差阳错地进入了这具护士的身体。 我完全想不起自己的过去,一点印象也没有,没有婴儿期,没有童年,没有父母,没有亲戚……没有我此刻站在医院走廊上之前的任何时段的任何记忆。 穿着护士服站在走廊上,我恍惚地看着自己的手脚——成年人的手脚,成年人的身体,可是我的脑子里没有任何与这具身体相关的信息,就仿佛一个刚被格式化的U盘。 “顾媛媛,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子走到我的身边,用十分狐疑的眼神看着我。 我知道自己肯定是有过去的,否则就不该听懂她说的话,我知道顾媛媛是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就是我,我知道问话的人是在关心我,我知道什么是U盘,什么是信息,什么是护士——我完全能理解这些名词所对应的含义,但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从哪里知道的——它们像是本能但又绝不是本能,有点近似于无师自通。 接着我很快知道了跟我说话的女人叫赵欢,因为护士长过来叫了她的名字。 “赵欢,你还在那儿磨蹭什么?!3床的血检报告,还不赶紧去拿?周医生都来催了!” 赵欢便吐了吐舌头,从我身边跑开了。 “顾媛媛,快去把13的床单换了,又尿了!弄完了给他们家里人打电话,把人丢给医院就不管啦?把医院当什么地方了?!” 我恍恍惚惚地走近病区,我所见到的的每一个场景和每一张脸都是陌生的,我艰难地寻找到13床,然后和病床上的老头大眼瞪小眼。 “我的新床单呢?”他很疑惑地看着两手空空的我。 我茫然地四处张望,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他的新床单。 护士长很生气地跑进来。 “你怎么回事?都半个小时了,这床单都还没换下来?!你脑子是用来当饭桶的还是想事的?” 我晕倒了。 我是装晕的,但是奇怪的医生居然诊断出我疲劳过度,于是我被送回了医院的职工宿舍,他们叫来了赵欢,后者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我这才知道她不仅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