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之下

三野野
1 安嫔得宠的时候,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她是枝头初绽的花,被宫城里的君王采撷,稳稳插在名为永福宫的花瓶里。这座花瓶,用数百人的寂寞与苦痛烤制胚底,用朱红的宫墙染出釉色,再以琉璃瓦与金镶玉做迷人眼眸的装饰,最后凭君王的恩泽为保鲜的清水,好养护一枝含露盛放的娇花。 那一年我也是刚刚入宫,被调到安嫔的永福宫服侍。那时我不过是个小太监,只敢远远的瞧着,在永福宫的深处住着位宫装美人,她有着动人心弦的美貌,眉眼温顺得却像园林里的小鹿,时而动情,时而含愁。她始终在绣一张鸳鸯戏水图,只因为陛下夸过她一句“听说你的女红不错”。 她偶尔也会读诗,读到什么“舞衣红缓带,绣鸳鸯”,会偷偷羞红了脸,又怔怔望向宫门。 “娘娘是在思念陛下呢。”宫中的嬷嬷偷偷告诉我,安嫔是被君王传召侍寝过的嫔妃,可惜宫中美人太多,她即使是青春美貌,也没有那么多面见的机会。 她倚门垂泪,我作为宫里的小太监,见着秋风猎猎,连忙转身给她取了件白狐皮袄子。 这时她第一次注意到我,如水的眸子终于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你这小太监还挺细心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一个紧张整个人都趴到了地上,她咯咯笑了,柔声细语地说:“你这么怕我做什么,难道我看着这么凶神恶煞吗?” “娘娘看起来就和菩萨般可亲,是奴才蠢笨,没有见过贵人,冲撞娘娘。”我吓得连连磕头。 “快起来吧。”她觉得我这蠢模样甚是有趣,又问我名字、年纪、家住哪里。 “奴才叫黄维,今年14了,老家在骊山。”我老老实实作答,心砰砰要跳出胸腔。 “你才14就就进宫了,比我还小几岁,真是辛苦。” 我用平时演练得滚瓜烂熟的台词高喊:“奴才不辛苦,能服侍贵人们是奴才的荣耀。” 这话当然是假的,哪个像样些人家的儿子会进宫当太监。 2、 我一直好奇她这样的美人仰慕的对象究竟是什么样子? 什么人值得她绣鸳鸯绣到腰酸手疼,什么人值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洗手作羹汤,什么人值得她辗转反侧暗暗相思。 没过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