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还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我不敢发誓说这件事是绝对真实，但确确实实是我童年印象里最为难忘的。 大年初三的晚上，我早早写完了作业，躺在被窝里，这是我难得和爸妈回老家过的一个春节，原本是为了参加表舅爷的葬礼，但是因为疫情而不得不呆在老宅里。 我的老家在比较偏远的乡下，还固执地保留着许多传统习俗与禁忌，即便是今年没法摆酒、拜年，还是有很多规矩都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比如那天晚上，年迈的奶奶走进屋里，手上抓了把米缸里的稻米，洒在老屋的四角，我跟在她身后，有模有样地把咬了口的点心丢下去。 “你怎么能把吃过的东西给他们呢？”她连忙让我别捣乱，又叮嘱我赶紧去洗洗睡觉，今晚要早点熄灯。 “为什么啊？” “嘘。”奶奶竖起她的手指，满是皱纹的脸格外严肃，轻声说：“这是规矩，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要点灯，免得惊扰了神灵。” 我虽不明白，但看她的神色，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听话。 十点钟还不到，果然老屋里的灯光全部都熄灭了，从窗户向外望去，村庄也陷入一片黑暗，似乎家家户户都延续着这样古怪的传统。整片平原，只有穹顶上的新月，散着淡淡的光辉。 还是太早了，我打了个哈欠，缩进被窝里玩手机。 闭门不出的乡下生活有些无趣，手机里的那些动画片算是我为数不多的乐趣 约莫是快到12点的时候，我大脑开始混沌之际，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什么样的声音呢？ 像是奶奶穿的软布鞋踩在粗糙的青砖地上，长长的衣裙随着动作摩擦摆动，那个声音就这样轻轻地走近床头。 “哎呀，不是说亮灯的地方就是鼠大郎家吗？” “可怎么这里也亮着灯啊？” “我怎么知道啊，这可是你鼠强的事，误了主家吉时可是你的责任，快给我找路去。” 几个小小的声音在我床头响起，把我从将睡未睡的状态吵醒。 “谁？”我猛然睁眼，发现床头站着一男一女，男人穿着红马褂，提着盏红灯笼，缩着脑袋被女人训斥着，女人的脸儿小小的尖尖的，穿着喜庆的红衣裳，满脸都是焦急。 “呀，玉儿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