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的街道在小雨后浮起一层肮脏的泥土，皮靴很容易就沾满了污渍，闷热的空气里，黑色的小虫在飞舞，无害，无用，却让人心烦意乱。面容浮肿的小镇居民匆匆走过，他们永远低着头，目光盯在地上，仿佛随时可能错过惊人的财富。 克里开着一辆红色的轿车驶过，溅起的泥点引得路人破口大骂，克里同样用方言回敬，却没有感到一丝报复的快乐。车后座的地上，酒瓶随着车的震动互相碰撞，叮当作响。克里把手肘搁在窗上，点起一支烟，他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己，双眼深陷在眼袋之中，泛黄的牙齿还算整齐。他想起了年轻的时候，自己充满魅力的笑容。他想起自己带着妻子去沙滩上游泳，金黄色的沙滩，新鲜的海风，冰凉且带有咸味的海水。他和妻子累了，两人牵着手躺在沙滩上，赤裸的肌肤上沾满了沙子的颗粒，一群孩子拿着沙铲，堆出一个小小的城堡。 “我想要一个孩子，”妻子的眼睛里泛起亮光，“男孩女孩都行。”，她扬起头看着那群孩子，露出痴迷笑容，她盯着那座美术简陋的城堡，“我想要一个家。” “亲爱的，我们现在的状况还不太稳定，”克里捧起妻子的手，他低下头，拇指轻抚她的掌心，“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这时，一片海浪打来，在触碰到那座城堡的一瞬间，城堡消融了一半，孩子们尖叫着，赤着脚丫跑到更高的地方去了，妻子垂下了眼睛。 直到昨天，他还是这么回答的。 那天晚上，他喝了点酒。半夜，他大声唱着歌回家，克里摸出钥匙，打开门，发现家里的灯全都开着，妻子正坐在餐桌前，抱着双臂，她低着头，仿佛没有看见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 克里感到一阵不安，换作平时，妻子早已躺在床上，被他的动静吵醒，埋怨两句，说这日子再也过不下去了，然后接着睡觉，等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她已经去上班了。在他印象里，日子就是这么过的，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可是今天，情况变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妻子没有回答他，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她突然动了一下，她吸了一下鼻子。 克里走向她，他一只手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