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的羊
使青
寄语:
当我背起行囊,跋山涉水走出大山后,一回头,故乡就在身后。当我披星戴月,穿梭于夜幕下的城市中,一抬头,故乡就悬在当空。我的魂被困于故地,梦里总是走不出那所老宅。
(一) “杨大奶子”
我考上大学后,才走出了西山,走过了松子江。但是我啊,永远也走不出自己的童年。即便是长成了大人,内心的那个孩子,依旧与我的泼皮们、我的羊群,留在了西山坡上,留在了松子江边。
水量丰沛的松子江,滋润着肥沃的西山,我在西山坡下放过几年羊,是西山一带出了名的小羊倌。不是因为我的羊放的好,却是因为我的羊放的不好。
西山下的几十户人家几乎家家都种菜。这里是镇上最大的蔬菜种植基地。而我的羊群经常去袭扰菜地里刚长出的嫩苗。现在想来颇有些自责,菜农们靠种菜为生,大面积种植蔬菜,需要成天劳作,播种、施肥、喷洒农药预防虫害。也是最怕这菜苗根壮的时候遭了虫害,而我也总在困了、累了、倦的时候在坡上睡去,看不住自己的羊。这羊群时常顺着江边的水塘一直吃到菜地里。时间长了,菜农们远远地瞧见我的羊群便会高声呵斥着驱赶。我及我的羊恐怕也是这西山的一害罢。
西山的羊肉也最是肥美。每逢过年父亲宰杀羊时,菜农们准会来买,常有人指着鲜嫩的羊肉说:“这羊肉好吃!肯定也吃过我家的菜苗!”父亲憨笑,便在称重时,多给上一二两。羊肉只有过年才吃,最高兴的要属泼皮们了。铁锅里炖煮着大块的羊肉,略带膻味的热气里散发着肉香,出锅后便可大块的吃肉,小口慢喝那又烫又香的羊汤。泼皮中,却有一人从不吃羊肉,因他长得矮小,又瘦又黑,被我们叫作青皮,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青皮不是生来就不吃羊肉,他不吃羊肉,要从一只叫“杨大奶子”的山羊说起。
这“杨大奶子”本是我家的一只山羊, 因它两耳下的肉坠像极了杨喜顺的老婆戴着的耳坠子 。
杨喜顺的老婆,一个中俄混血,西山下最别致的女人。常年烫着金黄的卷发,耳朵上从来不空各式各样漂亮的坠子。最显眼的就是她胸前那一对又大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