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向右并没能活过那个春天。 院子里的迎春花开的时候，面朝院子的那个桌子上已经摆上了他的照片。照片是他去世不久前拍的，当时他不知道自己将死的命运，站在深秋的树下表现得一脸不情愿。 本来这张照片不值得被洗出来，可谁叫他突然死了，大家手机里关于他的照片都少得可怜，刨除那些为了开玩笑而存下来的照片，也就这张勉强当得起一张纪念照。 他是个很好的孩子。 这是阿贺在向右的葬礼上听见最多的一句话。每次听见都想像往常一样翻个白眼，并回对方一句：哪里好了？你倒是举个例子啊？你举得出来吗你？ 但是碍于这种严肃场合，并且向右的父母也在，阿贺于是也就只是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应付一下，并且祈祷着赶快结束这个环节快进到下一个。 因为阿贺饿了。 他这几天格外地容易饿，除了帮忙他的父母筹备葬礼比较忙以外，最大的原因可能是阿贺并不怎么吃东西。 阿贺也并不是不想吃，只是实在吃不下去，之前当模特的时候，也有过为了塞进衣服保持状态连续几天只吃几颗小番茄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每天饿得两眼昏花，休息下来唯一的念头就是汉堡，但是不能吃，只好喝一口水念一句汉堡，试图催眠自己。 向右那个时候因为心疼他，每天都在网上找一些减肥食谱，“好吃又能减肥”、“这样吃汉堡，不仅不长胖还掉秤”……向右手机里全是这样的搜索记录。 但折腾出来的东西阿贺一点也不想吃。 那东西怎么形容呢？如果这世界上存在掌管食物的神，他一定会降一道雷批死向右，惩罚他作践食物的行为。 后来阿贺结束了繁忙的工作期，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麦当劳一口气吃了五个牛肉堡。 可是现在呢？自从向右死掉，阿贺基本上就没怎么吃过东西，能活下来全因为向右的父母出于对阿贺帮忙的感谢，总是叫阿贺到家里吃饭，阿贺拿起筷子上望着一桌子的饭菜就感觉到绝望。 那种绝望，怎么形容呢？ 向右曾经绘声绘色地向阿贺描述过自己母亲的手艺，那红烧肉啊，不是肉，是天上的白云化成的猪做的，咬上一口就在嘴里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