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树的距离
梁浅
“妈妈,那两只蝴蝶是在做爱吗?”
周延刚推开车门,就听见儿子在这么问他的前妻关宁。自从儿子上了小学,不知道从哪儿学了这些腌臜词语。
周延拉上车门就想斥责,却听关宁不紧不慢地回道:“哪儿呢?哪有蝴蝶?”
周延的注意力从儿子转到前妻脸上,这个女人面色平静,似乎刚才儿子只是在问她路边的小狗是否可爱。
她双眼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望去,瞬间被点亮,似乎真的看见一团可爱的小动物, “没错,那是一对蝴蝶在交配。这是粉蝶,最爱十字花科……”
“做爱!”
“皮皮,对于昆虫,我们不会说做爱,只会说交配。做爱,是形容人的。”
“那有什么分别?”
“交配,是动物为了繁殖做的事,受到激素的控制,并没有清晰的意识。但做爱,是因为爱,是人们相爱才会做的一件事情。以后不要再说错,指鹿为马,会闹笑话的。”
“哦,好吧。”
到了餐厅门口,还要等位。
关宁拿了些薯片来,想让儿子垫。儿子不想吃,闹着要打游戏。
关宁掏出手机,打开游戏。但太久没用,要下载更新包。
儿子趁这功夫,跑去卫生间。
“别抽了吧,对身体不好,对孩子也不好。”
“是吗?那你跟孩子聊做爱和交配就好吗?”
“我不知道这词他从哪儿学来的,但他一定知道,这个词能够挑衅成年人,你越愤怒,他越得意。”
“所以你就顺着他?”
“皮皮已经十岁了,周延。你是学医的,你比我清楚,离他青春期没几年了,不要把 ‘性’ 这件事藏着掖着,我们要教他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尊重别人,怎么平常地看这件事。这是人之常情,不是肮脏的事,不是可耻的事。”
“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
关宁叹了口气,转过脸走开了,“我去倒点喝的。”
周延刚开口就后悔了。这话,问出来,他就输了。
离婚第五年,他仍然在意。
关宁什么都不要,房子、车子、儿子,都留给周延。拎着一个拉杆箱,头也不回地走掉。那么果断,那么坚决,似乎出轨的人是周延,似乎不堪忍耐的人是她。
她却并没有跟那个男人在一起。那个男人碰到周延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