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
懵羊
1
我刚刚提出王鸿灿想拜见父亲的时候,他居然不信,都以为我又发魔怔了,终于在我再三自证下,才勉强相信。
见面之前,父亲心里打着鼓,一边担心我搞乌龙,此王鸿灿非彼王鸿灿,一边又担心如果当真是传闻中的那位王鸿灿,该怎么应酬才好,于是他打算拉上大伯父。
我家世代经商茶叶,二百多号人的族里,就出了大伯父这么一位秀才,他是我家最有学问的人,风头最甚时,还和县太爷同场吃过酒席。
在士、农、工、商的世风下,族人都认为他是见过世面的人物。
大伯父也这么认为,成日满口都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大道至虚至静,唯有凡心清虚宁静,才以合大道。」以及等等,等等听着就不明觉厉的话。
他压根不信朝廷的新贵,秘书省著作郎、三司户部判官兼太子舍人,发解试,省试,殿试一一夺魁,史称「连中三元」的王鸿灿会为了我,而拜见我那在社会最底层挣扎的爹。
我爹本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好话说了两箩筐,好不容易请他移驾。因为我没娘,他又好说歹说,请大伯母一同作陪——他为他这个时不时会发疯怔的女儿简直操碎了心。
我知道老爹不信任我,具体体现在见到王鸿灿本尊的时候。他和大伯父都石化了,长大了嘴,喉咙里好像塞了东西,眼巴巴地望着王鸿灿,跟哑巴似地嗷,嗷低叫。
这样的人杰,金榜题名跨马游街的时候大家都见过,毋庸置疑。
说起来,两个大老爷们反而没有我大伯母一个妇道人家反应快,她最先回过神来,一通彩虹屁把王鸿灿吹得是天上有地下无,眼里的爱意潮水一样往外涌。大伯父想是心惊肉跳,说出来的话颠三倒四,全然不是往日的水准,我爹嘿嘿哈哈地在旁边附和,满脸地不自信。
他们心里疑惑,肯定没我自在,毕竟我躲在偏房里,两只手肘支在窗棂上,瞧着汴河河面上漕船,客船来来往往,感受夏风带着汴河的水气迎面吹拂。
身心舒畅。
王鸿灿带了媒婆来的,他说过一切事情交给他来操办,我不必费一点心思,他行事有自己的章程,讲究一气呵成,不喜欢别人插手。
那就随便他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