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傻小傻的生命为什么是个错误?
元辰
生命为什么是个错误?
我瞪大眼睛寻找,看到的是盛满染料的染缸和一家人无休止的争吵。
没有答案 。
母亲先在缸里倒进滚烫的热水,放入染料,在幽暗的光线中,抄起棒子搅动。
染料是红色的,搅开像一缸血。
母亲把要染的衣服和布匹丢进血里,叉开腿,弯起腰,使劲地翻、搅。
父亲在另外一口染缸操作。
绞得满头大汗,才捞起来,放到绞衣架上绞干。
父亲干完手头的活,走过来,把母亲扒开。命令道:抱你的傻儿子去!
他嫌她力气小,动作慢,绞得也不够干。
母亲忍气吞声,手在围腰前后褙了褙,抱起我。
围腰前后是一团团的血红,我怕。
父亲凶巴巴的样子我也怕。
我已进十岁了,还像个吃奶的婴儿,面条一样瘫软在母亲怀里。
我的错误,关联上父亲和母亲,祖父祖母和姑姑,还关联上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
他们比我更不幸。
母亲背我回家,外公外婆总是唉声叹气,作孽啊,那辈子作的孽!
舅舅和舅妈看着我说,傻外甥,你要把我们害成什么样?
祖父祖母则天天指着母亲的额头怒吼,为什么还不带着你的傻儿子去跳河!
是啊,母亲为什么不带我去死呢,害得他们不够惨吗?我的痛苦结束了大家的灾难也结束了,我还可以一辈子躺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
她总是把我搂得紧紧,眼中喷射怒火,用瘦弱的背抵挡养父雨点般的拳头。
我吓得尿了裤裆。她挨了打,还得忍泪给我洗换。
我不得不把目光伸向遥远的山村,伸向过去很久的秋天。
错误的种子埋藏在那个摸秋的月夜。山村,朗月,古柳,窝棚,一起构成最初的生命冲动。
母亲说,流火的阳光从她肩上滑到腿上,曾经的炙热就变成了温和。接连几场秋雨,天又放晴。小河里秋水胀满,她听见秋水汩汩的声音从腿上流向躯干。
地里的瓜果成熟了,大傻坐在柳树下的阴阳石上,大口嚼着瓜果,满嘴流香。
他是九叔公家的傻子,从任何人地里拣回瓜果,没人责怪。
成熟的气味在身体的各个部位鼓荡,褂子短了,裤腰小了,胸前鼓胀得跟揣了瓜果一样。夏天那个瘦骨伶仃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