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于绝地的两个女人如何走出满天风雪

元辰
十多天狂风暴雪,地上已积雪盈丈,也没减弱。风还在吼着,雪还在下着,夜长得出奇。 风雪扑打着门窗,屋脊压得刺啦叫。雪一网一网往下崩,噗呲噗呲落地。屋檐下冰凌的影子,如锥如戟,直戳到心窝上。 撕心裂肺的声音,在风雪中隐隐传来。山上山下塌了许多房子。许多人塌死在房子里。 苍凉山的队伍很久没有下山了。这样的天气,下山也没什么抢。老百姓死的死了,逃的逃了。没死没逃的,不是上山当了土匪,就是早已加入了护庄团、吃住在大户家里。在家里挺着的,是极少数胆大包天且有一身本事的。南来北往的军营里有粮草、有枪弹,可是很难下手。败军之际,才能敲掉小股败军,弄点小缴获。大户养着护庄团,供着军队,难下手,且成了又穷又硬的骨头,拼死拼活拿下一个,除了一群耗粮的嘴,所获甚微。 上千号大肚汉,天天要吃。山上无田可种,百十年刀口舔血的日子没有积蓄,野物吃光了,野草树皮吃光了,不抢劫,没法活。遇上这样百年少有的大雪,只有苦熬。先前下山的零星人马,被隔在了山下,没吃没喝,无处落脚,护庄团趁机追赶,山上指望不了他们,解救不了他们。不死,只能靠命。 该死的大风雪,把许多人逼上了绝路。 儿子是老瘪带下山的。他非跟瘪叔下山不可,云娘阻拦不了。老瘪又是值得信任的,孩子没出生,他就摸着她的肚子说,他是我亲生,就是我亲生的。临走的那天夜里,又搂着她说,放心,儿子交给我,我在他一定在。 谁料想,还是带丢了他。天灭我儿啊。该死的! 老瘪踉踉跄跄,连滚带爬,背回儿子,扑通跪倒在面前,她立刻昏死过去。醒来,见老瘪还紧紧搂着儿子,她夺过儿子,声嘶力竭地哭喊,滚!你给我滚!死的怎么不是你? 老瘪极不情愿地滚了。不知道会到哪儿去。到处是雪,也许早埋到雪里了!没问儿子怎么死的,问了也无法解恨。 云娘抱着儿子整整哭了一夜,天亮还紧紧搂着他。刺眼的白光从窗户和瓦缝、墙缝里射过来,眩晕,透不过气。儿子就在怀里,红润,安详,镇静,同活着一样。刚刚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