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骚动

庄王冬冬
那是九十年代末的一个普通的初春的午后。 快要下班的时候,落日的余晖在抽出新芽的树枝上精灵般的跳跃,大片的光芒顺着搭在二楼办公室的窗户的大树枝里爬了进来,猛的一撒手,整个房间里都朦朦胧胧的浸泡在金黄色的容器里,仿佛是那办公桌,电话,铁质的文件柜都蒙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醭儿,就连沙发旁边的那个金鱼缸也折射出了渔网似的光线,那几尾金灿灿的金鱼在那隐形的网中趾高气昂的游着。 卢焕生写好完了报告中的最后一句话,打算下班回家了。他起身来到鱼缸面前,从旁边的小五斗橱里拿出一点鱼饲料,撒了进去,他眯着眼睛猫着腰看着那鱼儿在那里轻快的吐着泡泡。耳边似乎还回想着那个活泼好动的女实习生,送给他们科室这个鱼缸时说出的话,“要给这个地方带来生机。” 生机,对于这灰色的,了无生气的寂寞的氛围来说的确是需要的。这座二层小楼建立有些年头了,周围也如雨后春笋般的起来诸多摩登的时尚建筑,倒把他们这个前计生委员会现在市宣传局的小楼显得渺小且灰头土脸起来。 遥想当年他们这个小楼也有那光辉灿烂的辉煌历史啊。在一次全所动员大会上,长期喝着枸杞人参,饭后泡脚却依旧有些眼袋肿大,发际稀少的前任所长,充满感情的对着下面这群闹闹哄哄的,聊天说话的听众回忆那光辉的岁月。计生研究所大概是迄今为止世界上较为有特色的官方机构组织,就为了响应当时一对夫妻一个孩儿而孕育而生的。在这场如火如荼的席卷全国的声势浩大的运动中,他们起着不可忽视的决定性的宣传带动作用的。 所长充满感情的激昂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的上空,和底下下蔫头耷脑,窃窃私语的气氛显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对比效果。他咳嗽了一声,拿起水杯想润一下干渴的喉咙,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必定是刚才太过激动,口干舌燥,他摇摇头,轻轻的敲了敲杯子,旁边的行政处处长老陈,很识时务的立刻将水续上。 焕生作为办公室主任,没有和台下的那些世俗群众同流合污。他的腰板依旧挺得笔直,手里拿着记事小本,刷刷的用他那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