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生艰难
郃畅诗
01它被主人囚禁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铁笼里,长久地保持着同一种姿势——像婴儿一般蜷着身子,下巴放在前爪上。偶尔抬眼透过窗户的缝隙瞥我一眼,更多时候都是在沉默地埋头睡觉。
这是一只幼年的黑色俄罗斯西伯利亚莱犬。
它像一只黑色的箭一样从屋里那个大铁笼里面跃出后极速地射向卫生间,却在男厕门口又忽然停顿,然后调头朝我冲过来。
我还没有来得及准备伸手拦住它,这条快乐撒欢的狗就已经异常兴奋地四肢朝天躺在了我脚前的地面上,把粉色的结实肚皮露出来,哼哼唧唧地叫唤着。
你吃粑粑了吗?
我一边开口问它,一边蹲下来轻抚它乱晃的额头。
今日大雪,外面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每一个行人的脸上,我戴着松软暖和的围巾,盖着棕色的毛毯,抱着热乎的暖手宝盘腿坐在室内的沙发上,听到后面院子有人开门锁的声音,果然,不一会儿,那条狗的叫声就响了起来。
差不多一个半月的时间里,这条狗只被放出来了三次。
很多时候,我在途径卫生间的路上,都要像一个偷窥者一样,凑近那扇永远锁起的红色雕花木门,从那条狭窄的玻璃缝里认真地把目光投进那间光线很暗的屋子里去,宽大的房间里,冷冰冰的水泥地上那个冷冰冰的铁笼里,卧着一条遍体乌黑耳朵竖起有白色眉毛的狗,狗的旁边倒扣着着一只银色的大饭盆。
我没见过它在笼子里面吃东西,喝水,也没见过笼子里面有尿液和粪便。
只有那条可怜兮兮拿悲悯目光回望我的狗,孤零零地睡在笼子里面,也不怎么出声叫唤。
它的主人开了这间酒吧,但是这间酒吧却几乎并不开门,偶尔主人的妈妈会来打扫一下屋子,顺便厉声用方言把狗训斥一通,有时候放它出来撒下欢,大多时候并不。于是狗带点乞求的凄惨叫声就在笼子里面朝着她呜呜地响起来,像小孩在哭。
要是狗也会流泪的话,估计它早已把眼泪哭干。
每一次我经过时,都要弯腰眯眼透过门窗的缝隙朝里面看看,确定狗是否还在那个铁笼子里面,是否被饿死,或者冻死——还好,都没有。它还是满身肉膘地盘在那里,尖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