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的形状
姜播
“花花死了。”
快要下班的时候,小五突然给我发来了信息。
我正和同事站在办公室的楼梯间里抽烟,一边思量着等会是要直接去健身房还是和同事们一起去吃顿火锅。北京的秋天转瞬即逝,十月份还没过完,气温就迅速开始下降,半只脚已经踏在初冬的边界上,而暖气还有将近一个月才会供应,室内室外一样骤凉,让人愈发没有心气投入在庸碌的生活里,每个人都显得萎靡而疲惫,心不在焉地敷衍眼下的一切,彷佛在为冬天储备能量。
“上周末走的,在医院里。”我看着手机还没反应过来,小五直接打来电话。
花花,花花,这个名字太遥远了,我甚至有些恍惚,他和我记忆中的是同一个人么?我已经想不起他的模样了,仿佛那是属于另一个平行宇宙的姓名,这个人好像是在我们的生活里出现过,但是,又若有若无,说不清他和我,和小五之间有什么亲密的连接。
“花花?是那个…… ”我还没问完,就被小五急吼吼地打断,“是他,他死了。”
“啊?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听说是脑子里长了一个瘤。操!”
“吃火锅么?”已经过了打卡时间,同事们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准备收拾下班,老杨站在门边对着接电话的我夸张地比划口型问道。
电话里小五还在喋喋不休着,“他比我们小吧?操,而且你说他都病得那么严重了,我们都没过去看一眼,好歹以前那么熟。他和那胖子还是咱俩撮合的呢。”
说到这里,我想起来了,关于“YES”酒吧,关于花花,关于我们三个人的时光突然都变得轮廓清晰,像一个锈迹斑斑、长满水草的陈年旧好,在时间的潮汐中忽然显现出来。小五在下班的地铁里,信号变得断断续续,发出电流轻微抖动的嘶嘶声,我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喂……喂?”电话断线了,我手里的烟已经燃尽成一棵皱巴巴的烟蒂,我站在原地看着走廊上三三两两下班的人们陆续往外走,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彻底放松后的厌倦,仿佛花花也在人群之中,跟所有人一样步履匆匆,像从什么难以忍受的囚笼中逃走。他的头发已经长长,很随意地盘着松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