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往南方的路上

郃畅诗
冬天来临的时候,我和男友分手了。 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吵架是在床上,在床上原本温暖又暧昧的被窝里,我已经忘记是起于何种的争执,等他滚落到地上我披头散发掀开被子的时候,双方内心积蓄已久的矛盾像苏醒的火山一样冒着滚滚浓烟在逼仄的房间里迸发。 然后我们开始吵架。 他光着屁股歪坐在冰凉的地上,我把头埋在自己单薄的双膝上。 我们都是不善言辞的人,此前也没有任何吵架的经历,火山爆发之后是长久的宁静,我们都哭了,眼泪像带着滚烫温度又奔流不息的岩浆,从眼眶泊泊地爬过脸颊,啪嗒掉在地上。 我们在黑暗里像两头浑身散发绝望的怪兽,一动不动保持着自己绝不妥协的姿势,夜太黑了,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的声音打破沉默带着哭腔说,你滚。 我的泪脸还埋在手掌里,闷声回答,好,我滚。 然后我就滚了。 01 清晨五点半。 我黑着眼圈平静地拖着自己的箱子在没有灯光的楼道里小心翼翼地走下四层楼的台阶,最后站在雾气迷蒙的街道边的公交站台。 太冷了,风像流沙一样从脖颈后面灌进我的心肺,呼出的白色气体在黄色路灯下显得悠长又寂寥。 这是一座陌生的城市。 如果不是因为男友,我一辈子也不会来。 现在我却不得不离开,就如同从未来过一样。 我在清冷的站台站了一会,天色渐明,一轮黄的发红的朝阳从远处的天际冉冉升起,街上偶尔疾驰过几辆车,还有一辆空荡荡的大巴,缓慢地在站台边停下来,我思索了几秒钟,下一步到底怎么办?最后心一横——管它呢,先上车再说。 要去哪里呢?我把东西塞好,脱掉围巾和手套,在冰冷坚硬的蓝色座椅上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慢慢吐出,仿佛此刻置身深海,无法呼吸。 最后我决定去南方。 “南方,那里总是很潮湿,那里总是很松软,那里总是很多琐碎事,那里总是红和蓝……” 我记得很久之前听过达达乐队的一首歌,叫做《南方南方》。 南方有大海,南方有暖阳,南方有我所有的向往和奢望。 “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