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饭

张星河
让我想想,那大概是在2004年的一个冬天吧。 那时候市图书馆刚建起来,就南湖边上的那个,现在想一想,那时候图书馆刚建成的时候,嚯,好大的阵势,市长亲自来剪彩,我们这些个青年志愿者挨个跟市长握手。偌大的图书馆,通透敞亮,,整个图书馆外观就好像一团洁白的云,在钢山市不多见的晴日里泛着白得眩目的淡黄的晕,从大门走进去,抬眼一看就是高高的台阶和长长的公共书桌。 “你看看你看看,这书籍就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呀!” 市长拿捏着腔调,周围的干部附和着,仿佛他们自打出生就认为这个道理是真的一样。我们这些个志愿者当然是在象征权力的人群的最外围,我知道,我能在这当志愿者,不是因为我学习出色成绩拔尖,也不是因为我品行兼优,助人为乐。当然这也不能代表我就很操蛋(钢山方言,大意是说这个人不干人事)。我之所以能在这里当志愿者,是因为我爸的表舅是钢山市环保局副局长。 好像这样就能说得通一样。 开馆第一天,我就遇见了一位神哥(诨语,做事异于常人的人)。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地上,当我第一次以及之后若干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那样静静地,席地而坐着,无论他旁边的座位空与不空。我深刻地记得那次我是在把高尔基《我的大学》放回到标签“外国著作”的书架上。 “先生,旁边有座位的,地上太凉了。” 因为不知对方底细,我选择谨慎为上,不敢太过造次,有人把这种行为称之为礼貌,我其实是因为怂。 我打量着面前这个不管是长相还是衣着都比较恣意的男人,他那桀骜生长的头发呈现出一种四分五裂的形状,披着一件褶皱处发黄旧的褪色的军大衣,在没有看到他因低头看书而被发遮挡的脸庞时,我注视着他那关节粗大突兀的手指。 当他抬头第一瞬间,我觉得我的后背好象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的目光,警醒地仿佛自然纪录片中的野狼。 直到些许年之后我到部队服役,新兵时被侦察连挑选出来被操练时,我才又想起跛少那是看我的目光。 “侦察兵,眼神里要有杀气!”我的老连长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