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逢雨|我走过的那块钢铁

张星河
《树逢雨》 老树在睡梦中又一次想念起他的雨小姐,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在逐渐膨胀,似乎快要爆裂开来。他醒了,费力地睁开眼看了看手机,中午十一点,距离下午到达瓷镇,还有五个小时,他身边是一对夫妇,在相互依偎着睡着了。他想上厕所,又不好意思打扰身边夫妇的美梦。毕竟,岁月安好的爱情存在着最佳食用期限,他不想破坏这段近乎完美的安宁时光。 在老树膀胱爆炸的前一瞬间,邻座的夫妻从睡梦中醒来了,妻子挣扎着离开了丈夫的臂弯,丈夫打了一个哈欠。 “不好意思,我去个厕所。”老树粗着声、弯着腰跟男人说了一声。 解开裤子,放开阀门的一瞬间,老树察觉到他体内有一股热气自丹田升腾到了天灵盖,他舒服地发出了一声低吟,身体不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他甩动了一下他的小兄弟,那家伙依旧因为思念雨小姐而高傲地耸立着。火车因为变轨而晃动了几下,打断了老树的发呆,他提上裤子,洗了洗手,从厕所出来回到座位上,邻座的夫妻正在用笔记本电脑看着电影。 笔记本电脑里播放的是《肖申克的救赎》。(摩根·弗里曼冗长的独白、导演把镜头缓慢地自高处拉放到肖申克监狱。) 老树回到他的座位上,打开了他昨晚在陕西菜馆吃剩打包的葫芦鸡、桂花糕和秋葵干煸杏鲍菇。糯米糕由于彻夜的浸泡在桂花蜜中而散发出一种不新鲜的酒糟味,老树并不介意这个味道,这会让他想起在部队时,他曾经尝过的炊事班私下里酿的甜糯米酒的味道。 火车将他从老秦地带到了豫州,穿过了雨小姐的故乡荆楚,然后马上就要到达赣江——雨小姐上大学的地方——瓷镇。 老树观察着车窗外风景的变化:赳赳老秦,八百里秦川沟壑纵横,料峭春风还稍有些凉薄,裹挟着黄土高原喜爱漂泊的逆旅客。风一路吹拂,到了豫州,老树远远看到的是一片连着一片的山。层叠着的,是山上的田野——梯田。再远处是硕大而洁白的风力发电机不间歇地转着,这令他没来由地想起了堂·吉诃德和他的义无反顾的冲锋。发电机旋转的梭形三角翼扇如同巨大天神的羽翅。机器一排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