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婴

八戒
我爸说,要是每个家庭都出现一个像我一样的孩子,那人类就该完蛋了。 我并不认同他的这个说法,事实上我一辈子都没有认同过他的任何说法。人类早就完蛋了,只是这些蠢货还没有发现而已,而我发现了。所以结婚、繁衍、当一名“伟大的”社畜都去他妈的吧,我只想在我还活着的这转瞬即逝的生命里,写点我想写的东西。 2020,这个刺激的年份,给了我一些感悟,我庆幸自己没死掉,所以我得更用力地去活,把每一天都在自己的生命里刻下深深的痕迹。这个世界上,最吸引我的不是男人,而是写作。所以我想到了一个方法:去年老家新盖好了房子,已经装修得差不多,可以住了。这是爸妈以后留着养老用的,去年过年我们就是在这里过的。我想我可以来到这个穷乡僻壤之地写作——对一个写作者来说,一座远离亲人又不用付房租的房子简直是人间天堂。 我骗他们,说我只回去住两天,很快回城里。他们同意了,于是我收拾了一个行李箱,跟妈拿了老家的钥匙,在一个清晨离开。 后来住了一个多月,见我一点儿也没有要回去的准备,他们着急了,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想在这里写作。 “写作”,应该是他们最讨厌的一个词。他们知道我以前所谓的搞起写作时是什么样子:好几个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人、中午睡觉晚上熬夜、一天三顿饭顿顿不在饭点上、走出房间一副活死人的样子。更严重的是,这个职业不仅没有五险一金,还很难赚钱。 幸好我来这儿了。相隔千里,他们尽管每天在手机里催我,我假装看不见就行。有一天,我妈回心转意了,她说,既然你喜欢待在老家,那就待在那里吧,你大姨说隔壁村有一个条件不错的男的,你去见见吧! 我妈发来那个男的照片之后,我立即把她拉黑了。她近年来自认为的最重要的任务是:把我转手给一个男人。 那天,我几乎彻底丧失了对这个世界唯一的一点爱。 给我回来,别在老家给我丢人现眼了!爸说。 大龄未婚女,在乡村确实是一个可怕的怪物。但我已经下定决心,只为自己的理想而活,其他的都去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