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葚
吴玉中
陈超简直就要气炸了。他翻遍柜台上所有的抽屉以及角落都没有发现巧克力的踪迹。此时,刘太太站在前方,焦急地盯着他,嘴里还不停嘟囔:别假惺惺了。无奈之下,陈超对刘太太致以抱歉。而后者丝毫不领情,眼看着泪水就要哗啦啦地往下掉。她说,其他商家不卖给我就算了,就连你也不给我,我以后再也不照顾你的生意了。边说着,身子边往外挪。哭声引得过往的人群驻足,有的人甚至拿出手机拍摄。陈超在心里暗骂,一定是那老妇偷走的。接着,满脸赔笑地硬将刘太太往里拖。
“刘阿姨,我不是不卖给您,是真的没有了。”
刘太太并不理会。
“刚才那已经是最后一盒了。”陈超顿了顿,继续道:“你知道,虽然王叔打了招呼,但我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啊。这人老了,可不得由着性子来吗。”
刘太太听后,脸上并没有表情。但过了一会儿,只见她大呼一口气,抹掉额头的汗,并将拴紧的黄花短袖从裤腰处拉出来,接着右手的扇子用力一挥,本就稀疏的白发在风中摇曳。她坐下来,深叹口气,道:
“你说的在理,可是我家老伴就不这么想。自从上个月查出有那病,他就不准我再吃巧克力了,生怕血糖再升高。”
陈超表面在听,但实际还在想这巧克力的去处。他清楚的记得明明还剩下两袋巧克力放在口香糖处的,只是过一个中午就不见了。他立马想到从两个月前便常出没此地的老妇,她总是步履匆忙地从陈超的店门口经过,六十岁出头,焦黄的卷发,愁苦的面容,脸颊的两块黑斑如紧贴的膏药。她常穿一件纺纱黑衣,将肚子上的赘肉挤出层层游泳圈,每走一步都似乎在剧烈颤抖。为此,陈超不知嘲笑过多少次。头顶是火辣辣的太阳,满头的汗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处,摇摇欲坠。偶尔在冰柜前停下,她也只是抿嘴紧盯里面的饮料,根本不买。
陈超想,也算是熟人,谁知道居然是个小偷。
“你说这有啥盼头,不生病,一年半载都见不到女儿,就连见外孙都成奢望了。现在倒好,一生病全回来了,把我当成人质,说为我好,不准吃这吃那!”
刘太太越想越气,情绪一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