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山中的雾稍稍散了，前方出现了一株开着白花的树。 树的枝干底部被雾隐去，白花乍看下就像是一朵朵的浮在空中一样。 「开花了啊。」一个背着一桶羽箭、提着长弓的少年低声道。 身型削瘦的少年纵身往前跃去，落在一颗大石上，跟着又是一跃、落在花树之前。 少年伸手摘下一朵白花，嗅着混有冷冽空气的香味。 白雾间细小的水珠反射朝阳的光辉而亮了起来，照在少年脸上。 那是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瓜子脸、墨黑的长眉向上扬起，透露出一丝叛逆的气息。少年一双单眼皮、细长而深的眸半敛着，故做出蛮不在乎的神情。 少年想起了一个和花同名的少女，月楼。 (一)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月楼了。 月楼家世代都居住在这个山头，行医为生。他们冒着在山中遭遇野兽的危险上山采药，很受到村人的敬重。月楼也从小就学习医术，而且还吹得一手好笛子。 月楼不是特别聪明的孩子，但她的身上却有种温和而不张扬的坚韧。月楼大部分的时间都跟着父亲学习医术，没办法和其他孩子玩耍，但月楼从来没有抱怨过。月楼的性情，似乎也反映在笛声里。 少年还小的时候，是个永远安静不下来的孩子。但月楼的笛声，却给他一种安定的感觉。 『听说上古时期曾有人能用乐声御使野兽，说不定月楼的笛子也有一样的力量。』舅舅有一次曾这么对他说。少年忍不住皱起眉头，怀疑舅舅是不是话中有话。 那时候，他是个总是在惹麻烦的孩子。有一回他受伤去找月楼的父亲时，老大夫在他面前折断了一段芦苇。 『看到了吗？如果里头没有实在的心，只要轻轻一折就会断了。』 少年气得夺门而出。后来无论伤成怎样，他死活不愿再去找月大夫。后来，总是月楼偷偷带着药来替他医治。 其实，原本他也想拒绝月楼──月楼的药，还不是从她父亲那里拿来的？──可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突然说不出口。 后来，每一回他和其他孩子打架、受了伤，为他上药的都是月楼。那时候他总装作不在意、故意不转头去看为他上药的月楼，只偶而用余光偷觑月楼的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