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不辣
氓 1. 今天天气不错,春风和煦,我靠在窗口看柳条抽芽。隔壁吴老二偷看我,瞅我一眼就浑身发抖,真没出息。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他,谁叫我长得太美。村里的教书先生说我这小手像白芽的芽,小脸光溜的像猪油冻子,眉毛像蚕蛾须子弯又细,还说我脖子像天牛崽儿。 当时我就火了,什么意思啊,我不就有两条颈纹吗,那是因为我勤快,整天价低头纺布,至于像天牛崽儿那么多节骨吗,文化人说话就是酸狠。 他说不是形容我脖子一节一节的,是说我脖子细白长。我说你甭找补,你们文人啊,整天摇头晃脑的,一屁俩谎,不愿意跟你唠。 但是他说的对,我这两年长开了,愈发漂亮了,前胸也鼓起来了,我妈说我该找对象了。 其实不用我妈说,我早就想好了,以后我要找的男人,不能像隔壁吴老二那么没出息,更不能像教书先生那么油腔滑调,我得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我织布来,他耕田,他挑水来,我浇园。早上阳光正好,他看着我匀凝脂面、描蝤蛴眉,嘿嘿嘿糊糊哈哈哈哈,想想都要乐出声来。 其次呢,他还不能像火炉似的对谁都好,他必须专一,眼里只有我…… “哟!谁家的小媳妇思春呐!?” 讨厌,那个油腻的卖油郎嘴最欠了。不过,我刚才思春那么明显么?随便一个路人都能看出来?怪不得刚才俩老太太偷偷乐,一边瞄着我一边嘀嘀咕咕。社死了社死了…… 2. “诶嘿嘿哟~~~~~~用我滴布呀换你的丝唉哟哟哟哟又又~~诶哟哟~~用我滴真心换你的笑容~~~” 呵,爱飚高音的方脸小伙子又来换丝了,我知道,他不是来换丝的,他是来泡我的。 开春时他来村里拿塔嘛换喇叭,就一直对我暗送秋波,后来经常借着卖货的由头来村里,缠着我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又查户口似的问东问西。讲真,我对他印象还不错,红脸膛,高鼻梁,憨乎乎的,一看就是老实人。这不,他东张西望、贼眉鼠眼、蹑手蹑脚地朝这边来了。 卖布头小伙捡了块石头垫脚底下,扒着窗台,大红脸盘子凑过来,笑嘻嘻地跟我说:“想我了吗?” “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