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
剔银灯
秋天的最后一片叶子落在祁妤肩上,每年都是如此。
当少女的肩头稳稳当当停落了黄叶,玄武城的人们就知道,冬天来了,于是家家户户囤积粮食,翻新棉衣,等待着第一场雪的降临。
祁妤其实和普通的女孩一样,平日里爱穿鲜嫩的衣裙,扎双丫髻,白日在老张大夫的药铺里看店的时候,会趴在柜台上打盹儿,或者百无聊赖地用彩线编手绳。
玄武城里的人都认识她。她没有父母,十三岁的时候才来到这里,成为了好心的老张大夫的干孙女。老张大夫是城里最高明的医师,十里八村的居民患了病都要赶来玄武城问诊,祁妤就笑眼眯眯地在一旁打下手,久而久之,也成了这一片的名人。
除了病患,还常造访医馆的是附近的顽童。祁妤总也长不大,她在玄武城生活了好些年,身高和长相还是如十三岁初到这里时一样。时不时就有三五成群的小孩子在窗外探头探脑,被祁妤发现了,就一哄而散,如果祁妤在趴着睡觉,他们就凑过来,没轻没重地捏祁妤地脸。
祁妤恼火地醒来,顽皮的孩子会喊:“妖怪醒啦!天下要大乱啦!”祁妤就会怒喝:“白骢,咬他们!”
白骢不是马,而是祁妤从城外捡到的一条大狗,站起来的时候比祁妤身形还高大。但是白骢已经很老了,每天只是懒洋洋地趴在门口晒太阳,对谁都和善地摇尾巴,从未听从过祁妤的指令,为它的小主人驱逐不速之客。
当第三片玄武城的叶子飘落在祁妤肩头的时候,白骢去世了。
祁妤一滴眼泪也没流,请邻居家的书生哥哥帮忙在后院的海棠树下挖了个坑,把白骢埋了。
祁妤站在树下不说话,书生哥哥拍了拍祁妤的肩膀,告诉她,世间枯荣流转,生死有命。
但这件事情传出去,第二天就有好说闲话的人来到医馆对老张大夫说,你看你那孙女,狗死了她连伤心都不伤心一下的,只怕你养个孙女养这么久,以后啊,还是没人给你送终。
老张大夫没说话,只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将人请出去了。
第一场雪下完的时候,玄武城又来了一位脸色苍白,身量瘦削的年轻人。他在城东的客栈落了脚,人们问他是做什么的,他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