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启明
海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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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给我一口水,最好是有热汤和白米饭,那我就有力气告诉你这深夜叨扰的原因。你看我衣服上写着青山,就该知道我来自西边那家疗养院。温顺如羊,温顺如羊,待人亲和,有礼有节。所以请别被我身上的血迹吓到,那不是我的血——也请别被这句话吓到,那也可以说是我的血。如果你给我一碗热汤拌上白米饭,我痉挛的胃就能舒缓一些,我就有力气在你报警之前,在那群看护士踩着薄雪敲响你家大门之前,向你说清楚这事的来龙去脉。到那时你再决定——我希望你到那时候再来决定——今夜是否在地上铺一床棉被,收留这无罪的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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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华启明,今年三十二岁。你别看我穿着青山的院服,我的脑子可比他们说的要清明。我写书,是作家,笔名是奇鸣,你网上一搜就有,百度百科上写的都是真事。他们都说作家容易疯癫,身体和心都磨损太多,受着自己人生的苦还要尝别人的苦,而尝完这许多苦后还是不尽如人意,就是苦上苦加苦,还要接着写的人,就是比西西弗斯……呸,比愚公移山,比勾践卧薪尝胆更了不起!平常人不能理解,我在青山倒遇见志同道合的朋友。所以你不能说那不是个好地方。凡事都得要自己尝试过才明白。
三十二年之前,我出生在湘潭一个小县城里。父母都是农村长大,两人结婚后靠祖宗保佑的机缘在县城落了户。我从小喜欢读书,诗词歌赋耳熟能详,十五岁起就写杂文散记,发表在地方刊物——这能算是小有成就,小有成就吧?那时我想,不出十年,我的作品该被翻译成英法德意语;不出二十年,诺贝尔文学奖上该写着我的名字……唉,想象总是美好的,我差点又信了。说到这,我该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你个忠告:凡事别用力太猛。虽然我现在过得不差——我是说在今晚之前——但我之前也有过一段痛苦的时光:因为太过想要得到认可,不只是在中国,而是在大洋彼岸……
当你特别想要什么的时候,你可能真的会连原来有的也都失去。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对自己充满了怀疑,甚至一度放弃了写作——那对我来说相当于是放弃了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