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天使之城 黎秋北
徐睿
她真的就在秋末离开北方,应了母亲取的名。
2014年冬至的前一个星期,她在多伦多机场航站楼寻找自己,最终南下,飞往洛杉矶。
图片: 多伦多湖心岛公园 - 顾安山2014年6月
黎秋北眼角有一颗淡淡的泪痣,从此愿用低眉顺目的姿态接受一切后半生的颠沛流离。
她梦见灯影中他的轮廓,一切的光都源自于他。黎明初嘈杂的人群开始鱼贯而出,她感受到胃底在灼烧。热切被驱逐后酒吧显得破旧不堪,世间荒诞混在人群里。接踵摩肩中她瞥见他背着的手,静静搭在身后,一些人在他身旁,他头也不回。
秋北快步走上前,将指尖放入他手心。他微笑,不露声色地蜷起手指,将她轻轻握住。周遭澎湃平静下来,她的手心幻化成一整个宇宙,再无荒凉。
总有一些时刻,几乎就是爱啊。她指甲尖尖的,有柔软的触觉。
音乐戛然而止,有光线迎面而来,她突兀地瞥见自己苍白枯瘦的手腕,有一道显赫的疤。秋北回过神来,赶紧抽回。
十月接近尾声的时候天气开始转凉,多伦多街头的樱花散落一地。整个城市也抵不过指尖的温暖。
她来到他身边,约是十六七岁的年纪。
秋北醒来,望出空旷的大厅,马路那头有匆匆的人群。
黄昏将临的时刻天又下起雨,水滴在明净的玻璃上划下曲折间断的轨迹。
雨下完后夜晚显得决绝,处处是轮廓分明的景。
她听到那个女声又一遍在通知,由于某某原因,您的航班暂时无法按时起飞。秋北安慰自己,都会好的,她会离开,只是稍遇耽搁。
广播又用法语重复了一遍,她忽然笑,想起他说法语的样子。
他名里有个安字,独处的她就唤他安,人前她管他叫老程。秋北与他一同生活了七年。在第三年的时候她对他说,嘿,我可能真的爱上你了。
他响亮地笑,说那我们结婚吧。
来年的春天他们就真的领了证,在彼得堡一个偏僻古老的教堂。石质建筑冰冷而生硬,四下空无一人。她听着牧师温柔地朗读,恍惚中坠入自己的梦里。
他给她健康而温暖的生活,掌控一切。在清晨催促她早起晨跑,而后端上精致的早餐。越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