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船》
老约翰
“这笔下写的,都是些稀松平常的事;风在外面吹得响,天气照例阴郁沉沉,周围除却偶尔传递来的鸡鸣声,家户里富有节奏地剁肉声响,以及不远处公路所传来的汽车呼呼声,和不同音色的喇叭声,这日时也就不再剩下什么”。
——二零二零·三月九日·日记
日子总归有些无聊,不妨说些简单故事,打发这时日。
南方的故事,多少与水相关,这故事照例如此。
一年轻姆妈,怀里正抱着刚满百天的柔嫩婴儿。小伢儿呜哇呜哇,哭不停,声音响得很,将母子二人面前这片广袤的河面所覆盖。姆妈嘴里不停哼着歌儿,身体不停地摇,不停地抖,只盼望能将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这坨宝贝肉,安抚下来,但她倾心所做的一切,都无济于事,那坨宝贝肉依旧自顾自地呜哇呜哇,这姆妈只能假装生气,对着小伢讲,你好讨嫌咯,人都被你闹死。话讲完,便眯起眼睛,报复地凑上去亲了一口,随即又望到他笑,只怪这小家伙仍不领情,停顿一刻后,又放声歌唱起来!这年轻姆妈,只能继续重复之前的那些漂亮动作,哼着那些好听歌儿。河水不急不慢,冲刷河滩,林子里的鸟,叫出各式各样的声音,岸上那些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鹅卵石,都被河水反复抚摸。
茂密翠绿的树林,被河风吹得一阵阵地微响,河面远处,水天相接的位置,开始出现一缓缓移动的黑点,年轻姆妈踮起脚,昂起脑壳看清后,便喊,喂......喂......划船的师傅,这头!这头!一边喊,一边伸起一条手,来回画弧线。怀里的小伢,也帮他姆妈喊。
木船缓缓地,往这边飘过来,几条鱼飙出水面的时间,这驾船的黢黑的老倌,就将船停靠在树荫下的河岸边。年轻姆妈对到老倌笑,随即又对着怀里的小伢讲,我们要坐船船了,莫哭了,你莫就哭得不吃亏?讲完,这姆妈笑着叹气,又讲,哪么得了嘞,我的幺儿。
老倌把桨放下,讲,妹子,这里不是过渡的地方,那一头才是,只是而今都不兴了,难得还有人架船带客过渡。年轻姆妈也随之朝其所指的方向望去。年轻姆妈笑眯起眼,讲,师傅,我不是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