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天使之城 安山
徐睿
我住在多伦多的玫瑰谷,Driveway一直延伸到山下,坡陡得连雪都积不住。有时候从楼上看下去,院子这头是冬天,那头是夏天。我看到如今的我,布衣薄衫,映在巨大的落地窗里,孤零零的。我想我应该早已过了依赖陪伴的年纪。
图片: Brookbanks Park - eVonne2013年秋
我一个人住,一周请人来打扫一次房子。二楼有三个房间,一间是我的卧室,一间是书房,还有一间。偶尔路过我会嗅到温暖的气息。我就停一下,从不开门进去。
我一天天生活下去,对身边的人愈发友好,我可能在等着与某些人相见,可在那之前,我不愿花上一丢丢儿时间去思念。
愿一些事有始有终,愿一些人好聚好散,这都是少年的想法了,挺可笑的。
我把每天的生活过得充实,我感觉忙碌一点好。有的人选择忙碌是因为害怕闲下来,闲下来会感受到一些疼痛,闲下来会感到孤单,我想我仅仅是因为生活所迫罢了。
哦,我叫程敬安。
几年前我找到她,一个可以陪伴我的女子,她叫乔燕。我遇见她的时候她刚刚从多伦多大学毕业。我需要一个助手,她来,轻声介绍自己,她说可以管她叫燕子。我觉得可笑,我一个上午见了四个应聘的人,我一个都不打算留下。我说,好了,谢谢你,你可以出去了,乔燕。
她看着我,很认真,又说了一次,叫我燕子就可以了。
我最后还是留下了她。
乔燕,有一天她坐在我身边。我问她,你学的是画画,
为什么会来我公司?
学的是设计,她很不满地纠正我,工。业。设。计。
哦。
我认得你。她说。
我耸耸肩。我很确定并不认识她。
圣彼得堡大学2010届的毕业典礼,学生会邀请你来过中秋晚会。记得么?
那是刚认识不久,我们在去机场的路上。傍晚的时候堵成一锅粥,我们在车流里面面相觑。我偶尔会在车里抽烟,这一天没有带。
哦对,那时候你弹琴。我才回忆起来。
我隐隐记得,我坐在前排,那个舞台上明亮的身影反映出耀眼的光。
她安静地弹着钢琴,指尖轻盈地在琴键上跳跃,好几次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