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明月 ——怀念我的父亲

水溶
前言 在我的书柜里,一直摆放着一枚手掌大小的乌龟壳。 说起它的来历,还要回到大约三十九年前。那时父母还没老,我们一家五口刚回到常德不久,蜗居在高山街一间不太大的木板房里,出门抬头只看得见一块长方形的四角的天空。 好像是中秋节前的某一天下午,天灰蒙蒙的,我不知在家里做些什么,听见父亲从外面走了进来,有些喜悦地对我说:“晚上给你做水鱼吃!”我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应了声:“哦!”说完就自顾自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过了会儿又心血来潮补了句:“爸,我要乌龟壳!”晚饭前,父亲郑重地把乌龟壳托在手掌上,有些疑惑地看着我:“你看,你要的乌龟壳!” 只见乌龟壳已经被父亲收拾得完好无损干干净净,我不由得心里一动:本来自己就是随口一说,说完就不记得了,没想到父亲认了真,把它当做一件正事,这么用心对待,只为满足女儿那随口一说的心愿。 之后几十年,辗转搬家十多次,这只乌龟壳一直跟随着我,不曾遗失。它究竟是怎样保存下来的,我也着实纳闷,也许,这是老天特意留给我的对父亲的一个念想,好让它代替父亲长长久久地陪着我吧。最近这几年,每次看见它,我都会想起父亲,引出这段回忆好长好长 …… 家世 父亲是湖南常德裴家码头人。裴家码头曾是著名的古窑场,它源起于宋元,兴盛于明代。那时大概有四五十家陶窑遍布河滩,沅江边上常常停着几十条挂着风帆的木船,准备把满载着装饰纹样美观大方古朴自然,造型优美独特、乡土气息浓郁的新烧成的陶器运往四面八方。可是清朝以后由于陶土资源用尽,陶窑开始衰落。到了清末和民国时期,窑炉就荡然无存了。现在的遗址上只有遍地的陶器残片和世人进行着遥远的对话,给世人留下一缕缕无限的遐思…… 俗话说,东方不亮西方亮。虽然陶窑繁华不再,但是在清朝康熙和乾隆年间,这里又出了五位著名的武将———裴鳇、裴鳟、裴鉽、裴镜和裴镶,其中,裴鳟是武进士,裴鳇是武举人。裴镶曾出任台湾总兵,后任雷琼总兵,守卫海防,威震南疆。奶奶裴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