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花园鳗的恋人

陶晕晕
《养花园鳗的恋人》 1. 我又恋爱了。 一开始我不太确定,因为那会儿我已经快40了。我的各种欲望在40岁到来前急剧消退,包括食欲、物欲、情欲。唯一强烈的欲望是渴望极度的平静。在我察觉自己又一次陷入爱情之前,我曾以为自己已经看破红尘,甚至考虑过出家。 37岁的时候我离婚了。孩子一周跟我过,一周去他母亲那儿。倒也好,一周的鸡飞狗跳换一周的自由独处。 为什么离婚,因为我36岁那年出轨了。用佛教的话来说,这是一个能作因。离婚,是出轨的异熟果。我半吊子学着佛,隐约能觉出佛的妙处,又说不清妙在何处。一切都是因果关系,世事莫不如此。当然,我离婚的原因不仅是出轨。之所以出轨,还有很多讲不清楚的原因。可以用A0……一直说到An。但外人看,只看见一段所谓“失败”的婚姻。 离婚之后,我的荷尔蒙急剧减退,走在街上,我看见年轻的姑娘,就只是觉得:好看,但止步于此,不带一丝邪念。每隔一周就能拥有的自由时间,我不知道拿什么来打发,便开始不停地买书。怎么决定买什么书呢,靠书里的因果链。不管什么书,书里总会提到另一本什么书。然后另一本什么书买来,里面又会提到几本其他的书。就这样,循着这个方法,我从《文学备忘录》开始,一本接一本地买,每天家门口几乎都有书的快递。 在我差点以为下半辈子就在书堆里消磨时,我惊觉自己又恋爱了。 种种蛛丝马迹,时时刻刻提醒着我,这是真的: 早晨睁开眼,我想到的第一个名字,是她的名字,小元。然后我在床上静静地坐一会儿,转头往窗外看,发现云朵的形状越看越熟悉,最后我看清了,像一个“元”字。我起床,赤着脚走在地板上,外面在下雪,我的心很热。我打开窗,一阵寒风倒灌进来,我看向楼下的雪地,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没有雪人也没有孩子打雪仗。可能还太早,这是周末的6点半。我忽然有了一阵冲动,想去雪地上撒野,在上面写小元的名字。 我关上窗户,去卫生间刷牙。低头漱口时,不经意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