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楂树之恋 小马在湖北远安长大，厂矿子弟却从没看过转起来的机器。他不会说方言。 爷爷那辈通过招工来这，说五湖四海口音的普通话。小马们的老家覆盖半个中国，但出了这片厂区，哪里都不是他们的家。 厂区成了《山楂树之恋》的取景地。厂办幼儿园成了电影里男主临终住的医院。 妈看得掉眼泪，说我年轻的时候就扎这么两个麻花辫跟你爸好了。爸说拉倒吧，咱们这都厂子弟通婚，谁不是三岁就认识了。朋友们陆续搬进城里，小马不知道他能娶谁。 十八岁小马得到人生最多的一笔钱，一学期的生活费。临行，爷爷带着曾经军工人的自矜说：“走吧，到地方上去。”方字读平声，像抗日剧里的领导干部讲话。 录取通知书在火车行出湖北时，被小马投进厕所，随水流冲向铁轨。 不能说的秘密 厂区人集体去电影院看山楂树那天，小马没去。 他去谈恋爱，初恋在网线另一端，他ID叶湘伦，她ID小雨。女孩的QQ签名是：什么是垃圾什么是爱。 大雨从天而降，同被困在屋檐下的还有个女孩，她抽出一支烟，小马觉得自己被击中了。大红的软装中华，和天青色的烟雨对比度极强，小马只在老厂长娶儿媳妇的喜糖袋里见过。他坚信这就是他的小雨，你的脸没有化妆我却疯狂爱上，或许命运的签只让我们遇见。 他冲进雨里，用湿漉漉的手指在网吧手感粘腻的键盘上打字发QQ：我好像看见你了。 从此女孩的头像再没亮过。 盗梦空间 火车停在天津站。网恋女孩QQ名片上的城市。 干起送外卖，送一单赚六块，韩家野农贸批发市场的本地生蚝20块钱六斤，五大道风景区小洋楼的进口生蚝800块钱六颗。他两手空空，又什么都可以奉献。 合租的老男人干快递。儿子滥赌，去了三和，子债父偿。“我和我儿子一样，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双十一来袭，老男人彻夜无休，一晚上磨穿三副手套。回来一边数钱一边咳嗽了半宿，小马躺在上铺被震醒，失眠了后半宿，他以前以为996猝死只存在在他送外卖的那些高楼里。 小马换了个工作，他给关注的微博大V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