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来的鸭子

有所思
1 那天下午,因为一只猪尿脬,我成了全校的知名人物。 当时的情景是这样的,那节枯燥乏味的政治课刚下,我就迫不及待地跑出了教室,丝毫没想到身后陡然爆发的哄笑声与我有关。 正当我在操场上溜达着,拿不准是打篮球还是排球时,沈叩雨气喘吁吁地跑来了,边跑边喊,她紧张万分的样子吓了我一大跳。 我捋捋头发,双手插进兜里,一只脚尖点地,匆忙地摆了一个潇洒的造型。 沈叩雨从我身后,拽下一只鼓胀的猪尿脬,摔在地上,那一刻,我的脸上滚烫滚烫的,感觉有摄氏一百度,有粒火星,肯定能噼里啪啦地烧着。 想想看吧,敏感而臭美的我,屁股后面居然拴着一只猪尿脬,在全校学生面前晃悠,而浑然不知。 一分钟前,我还美美地计划着,怎样在新来的漂亮的文体委员沈叩雨面前,卖弄我的球技,来个惊艳的亮相,而现在,我却像被扒掉了裤子,羞得无地自容。 我火冒三丈,怒气冲冲地踩那只惹事的猪尿脬,却不料一脚踩空,闹了四脚朝天,引起新一轮狂笑。 还能是谁呢?我看见人群中张怀龙捧腹跺脚大笑,嘎嘎嘎地,差点岔了气,我攥起拳头,向他冲过去,要把他那张可恶的脸,捣成一团西红柿酱。 如你所料,我只是站在原地,呼呼地直喘粗气,心里掀起的万丈怒涛,终归风平浪静。 我连张怀龙的一根毫毛都没敢动。 张怀龙的爹是杀猪的,开着一个肉食店,我们村的人,一年只吃两三次肉,有时,一两个月都沾不到一滴油腥,他们家却顿顿有肉吃。 张怀龙常撅着油亮的嘴唇,向我们炫耀他们家是猪血、猪心、猪肝、猪尾巴,煮煎蒸炸,变着花样吃,有肉吃的张怀龙比我们高出一头,壮了一圈。 张怀龙营养过剩,智商不足,门门功课都垫底,年年稳坐年级倒数第一。 语文老师大板牙嘲笑他猪脑髓吃多了,蠢笨如猪。 一次,数学老师也这样讽刺张怀龙时,他怒气冲冲地跨上讲台,瞪着眼握着拳头,胸一挺一挺的,将瘦弱的数学老师,挤得像一片树叶,贴在墙上。 只有体育老师喜欢张怀龙,抽他到田径队掷铁饼推铅球,他力气大,铁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