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人
雪球
从昨天的黄昏起,我就开始担心今天面对人和事,毕竟人对于未知的恐惧,要原胜于对美好明天的渴望。
送我来的是阿松,同事们都说他长得像罗汉一样。不是叠罗汉的罗汉,是那种天灵盖又圆又鼓,眉毛斜扬,凶神恶煞的罗汉。
我们驾车,也不知道路过多少盘卡,接受多少人的查验,我抽了大概五根烟,阿松大约摇下七次车窗,终于驶入市区,我叫他放慢车速。今天和往日不可同日而语,跳过盘卡延宕些微时间,而今的市区仿佛一座空城,盯着红绿灯,想起林俊杰的歌,这灯不知道为谁而设。
阿松习惯送人,不代表他喜欢送人,就像他来自的村叫送兵村,哪里去部队的孩子不见得人人都喜欢当兵。他对一切不予置评,表现得沉默寡言。
今天不同往日,阿松的心情稍微好些。如果不来送我,会有更硬的活在等他。
我让阿松开慢点的代价是,听他说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仿佛我一争辩,他就有理由把车速加快,快点送我到达目的地,哪里仿佛是鬼门关。从某种意义上说,活着的人都死过——怕死了,吓死了,担心死了。
“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把小浣睡了?”阿松看着我,居高临下,我还是瞧得见他额顶上稀松的头发,仿佛罗汉脑袋的灰尘。
“去你妈的!”我在心里骂,这帮狗日的没一个好货,整日不操心工作,全琢磨了这套男盗女娼之事。
我笑了笑,又掏出根烟,晌午的太阳像电褥子温暖,我靠在椅背昏昏欲睡。
“你这家伙,连小浣都不放过,低头不见抬头见,你不娶,搞人家干嘛?”他拍了拍我的大腿。
我们行驶在高架桥上,他自己放慢车速,为了教育我,我却怕这高架桥侧翻、坍塌,这类信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出来。我瞧着桥边住户,大约五六层那么高,他们大多拉着窗帘,大白天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如果是一对情侣,又会做什么,换作我和小焕,又如何?
“哎,无所谓了,争取这次弄好了,再也不回去。”阿松咧嘴一笑。
我瞥他一眼,心想一个人要是嘴巴大,关于他的流言蜚语肯定不少。
五月份,阿松前往厦门出差,当中闹出不少笑话,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