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婆》
顾不城
壹
“哎唷,要死啦,这一家子怎么会这样子的唷!”
那个手里拽着蒲扇说到激动十分的时候开始指手画脚的中年妇女是我的母亲,围绕坐在她身边的都是她的“仰慕者”,以邻居林阿嫂为首的十几号人。要知道现在我妈说的事情,在明早买菜之前就能传播遍整个村都是她们的功劳。
看到我端着西瓜过来,母亲就放下翘着的二郎腿闭上了嘴,她知道我最看不惯她这个样子。马上翻脸跟她们使了个眼色,说要去烧晚饭了,还啧啧了两下以表示对这件事的总结。
夏日里的早晨,天亮的特别早,肥大的太阳照得周围的一切都明晃晃的。蓬头垢面的出去买早饭路上就有人指手画脚的瞄了我一眼,顺便带着一句,她妈说的呀。
菜场门口的早饭店吃一碗豆腐脑的时间就大致把这个八卦形成在脑子里了,这也是我不喜欢回家的原因之一,不管家里事家外事,在村里就是大家的事。
香姨疯了。
香姨以前在菜场旁边的小平屋里开了一家裁缝店,帮那些妇女们做做衣服裤子裙子什么的。那会子我见她还是村里最潮流的妇女,喜欢穿大红色的旗袍,身段也是出奇的好,引得那些赌场老胚子常常没事来店里闲扯淡。妇女们也是巴结得不得了,问着有没有新花色的布料做适合自己的衣服。
“那就是这件事了,这都是命啊。”
林阿嫂提着竹篮子走来与我擦肩而过,嘴里念叨着。虽然说是出于年长的尊重,叫她一声阿嫂,不知为何,但凡见到她总能想起鲁迅笔下的祥林嫂。
村子的另外一边有一座山,叫龙山。说得好听点叫墓地,难听点就是坟堆。乡下有个邪乎且不成文的传言,卧床重病的老人,临近清明最容易去世,倘若熬过了这阵就能撑到秋冬,算是一劫。清明节前后俢砌坟墓的人家颇多,水泥工虽然多,但愿意修坟墓的水泥工却少之又少。一来人家怕修得不满意惹事,二来辟邪怕折寿。那会子修坟都是要看面子排档期,不例外的加价格。
年前有阵子山体滑坡,弄坏了好几家的祖坟,其中就有香姨家一座坟墙体开裂。原先是不知道的,清明节去上坟的时候才看到。
那几户人家说要一起请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