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蜜月

麝明
(上) 当初自己也没想到,一场非典型性肺炎暂时挽留住了我和逖莫的感情。 逖莫是德国来的留学生,我曾和他用英语谈恋爱,隔着彼此的外语,有了矛盾时,总不愿承认是性格不合,而把黑锅丢给了文化差异。都说一份好的爱情,能激发出最好的自己,但我和逖莫的爱情,却总激发出最差的自己,是他见证了我这辈子最坏的脾气,似乎这辈子的架都跟逖莫吵尽了。 2003年初的寒假前,我也是和逖莫大吵了一次,当晚我竟气到病倒,整夜高烧,逖莫为照顾我也没能睡好。第二天我用电话临时请了病假,躺了一天,直到下午烧才退,之前吵架的事就这么蒙混了过去。 隔着十七年的距离,脑海中深不见底,探照灯扫下去,记忆的碎片如无数银粉在光柱里飘忽浮沉。和逖莫一起的甜蜜记忆,除了最初相遇的短暂时光外,能记起的似乎就都是各种旅行了,往往每当感情上有了危机,就去用旅行来逃避。 图片: 2002年黄山行 印象最深的是2002年末的冬天,和逖莫背包去了黄山,却正赶上那边下雨。山路间走走停停,雨越下越大,行到半山腰时已变成了暴雨,下得昏天暗地。最后山上全没了路人,只剩我俩在雨水湍流的石阶上逆流攀爬。经过最难走的鲤鱼背和莲花峰时,几度险到致命,逖莫被暴风骤雨逼急了,仰起头冲着天空破口大骂,被灌了一嘴的雨水。 天色黑了下来,山路渐渐看不清楚,两人在山顶间越走越慢,透湿的衣服冻得人直哆嗦,路边却连个避雨的亭子也找不到。不知当晚该怎么过,我们不禁有了穷途末路的惊恐。正踌躇中,忽然在晃动的树影间,远远看到一豆灯光。两人忙沿着方向,摸索找到那边,是一家旅馆,早提前关了门,幸好门檐下还留了盏灯。我们拍门叫醒了值班人,他们也惊讶这样的天气山上竟还有人。 山上住宿一向很贵,那时候还没有智能手机和无线网,没有电子付款,我都将厚厚的现金随身放在霹雳腰包里带着,格外省着花。为了躲雨过夜,也只好咬牙挑了最便宜的六人间,因为是按人收费,房间没有别的住客,只我俩住还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