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兽
三斤不止三斤
“这个怎样死,那个也怎样死,气息都是一样。人不能强于兽,都是虚空。”
一
我喜欢女人,生来如此。
因为我是个男人,可能也不单是这样。
我对我的父亲,没什么印象。从我有记忆的时候起,他就不在了。他不是死了,是跟人跑了,这是我从母亲那里听来的。她平时不怎么提起父亲,但难免抵不住一个孩子紧追不舍地发问,不得已吐出些只言片语。我只知道,母亲生下我后过了一年,父亲便碰上一个比母亲年纪小得多的女人,从此杳无音信。每当我一问起关于父亲的事,母亲脸上就会闪过不悦的神情,所以我也没再问过。我从小就善于察言观色,因为我的母亲喜怒无常。我就像一个正在海上打鱼的渔夫,必须时刻观察天气的变化,海水的涌动,好在暴风雨来临前,把船驶回岸边。不过天气晴朗时,海总是温柔的,就像母亲心情好的时候,也是温柔的。她喜欢抱着我读诗,“望着窗外,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满了南山”。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特别喜欢这句诗。她总是不厌其烦地读,以至于后来我一看到几个字的短句,就一阵眩晕,生起一股恶心感。但我还是依恋和母亲一起读诗的时光,这时的母亲异常沉默,也显得可爱,甚至于我有一种超乎血缘的吸引力,就像一片风平浪静的海湾,勾起人徜徉其中的冲动。
只是读诗的时间一向很短,且不可琢磨。清晨、傍晚、深夜……我猜不准母亲什么时候会想读诗,什么时候又会突然把书本合上。我从来就不曾猜透过她。有时候母亲做好饭,吃到一半就把筷子放下,一个人去到房间里,把门关上。我也曾去看过母亲,每次都见到她对着一面镜子发呆。当她察觉到我立在门口,会大声吼叫说你们都不听我的话,没有一个人听我的话。后来我也不再去看她。我慢慢习惯了听母亲的话,她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不过时间一长,我还是得出了一些规律,方便我提前做好心理建设。比如,天气阴沉、隔壁邻居在家大声放歌、楼上开始打架子鼓……只要母亲眉头一皱,我就做好了一个人的准备。我的幼年就这样度过,我发现自己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