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再等

施彧
十九世纪末,没独立多久的东南亚小国插上了星条旗,坐在皮椅上的胖美国佬轻轻地将雪茄的边缘压在烟灰缸的一侧,拧掉了烟灰,宣告300多年的殖民地已经易主,他们来这的目的,只是代表耶稣拯救苦难的人民,顺便得到一些微薄的财富。这个可怜的文明仅剩的珍宝,大多已经被上一任领主掠去了,正安放在普拉多国家博物馆的某处隐蔽角落里,等着世人敲醒罪恶冗长的梦。 一位来自菲律宾的探险家,历史已记不得他的名字,也许是“冈萨雷斯”或者“奥古斯汀”,从头到脚流淌着亚洲人的血,却像那些姓氏的主人一样正搜寻着渴望已久的猎物。次年,他走进中国的西南角,不是去攀珠穆朗玛,也不是来推销鸦片的,他甚至不会汉语。 云南的夏季潮热无比,“冈萨雷斯”估错了气温,带了不少防寒的行装,却走进了南部边境的热带丛林。二十七日的夜晚,下起了不合时宜的暴雨,帐篷被冲坏了,只能找处山洞过夜。他身上湿透了,右胸前口袋里的纸烟已然能捏的出水来,他不舍地吮了一口,丢在身后。这离他要找的地方并不远,据那个中国水手讲,在森林的中央有一处村寨,藏着与世隔绝的奇珍异宝,没人发现过这,更没人从里面离开——他是第一个。为这个消息,他付了两根烟。展开地图,炮火已响彻古老帝国的每一处角落,那鲜亮的羽翼被白鸦撕咬得支离破碎,只是没有人会去关注南方的角落,一小片雨林。若他真的能在那找到一份“宝藏”,这辈子就有抽不尽的卷纸烟,再也不用躲在这潮湿阴暗的山洞里。 或许他对上帝的咒骂太过诚恳,一道雷光不偏不倚地劈在不远处的望天树上,山洞亮如白昼,随即轰鸣雷响,雨声里传来木质的哀嚎,缓缓地倒塌。雨渐渐斜了,他往里面靠了靠,似乎触到了什么异物:还好是他丢的烟盒。正当他舒气之时,右小腿上感知到灼烧般的疼痛,如针管一般注射进他的肌肉,随即很快抽离。他确信他被毒蛇咬了,发了疯似的跑进雨里,任泥涂在他的伤口上,混杂着草叶和血,他见到了那棵倒下的望天树,靠倚在它身上,祈祷着上帝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