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殡

冯二林
1、 我信教了,往后不哭了,主不让流泪。 信教了,啥时候信的? 没几天。 光听说人家信教信教的,这到底是信的啥教呀? 耶稣教? 野叔?没听过,我还以为是以前练气功的ZHB呢。 ZHB国家早就不让信了,再说,ZHB的能耐怎么能跟耶稣他老人家比?ZHB最多管管中国的事,耶稣他老人家管的可是世界。 哟,那可了不得了,比孙悟空本事还大? 去JB一边去,孙悟空是个猴儿,顶多算个妖精,耶稣他老人家是主,是仙家。 哦——,和如来佛差不多。 嗯,比如来佛本事大。 哟,那你家鹏举可不愁娶媳妇了。 哎——,咱信教可不是就为了个这,让主他老人家不当化化的保佑我家鹏举娶个媳妇,让我家那个懒驴好好给咱受。 那你以后还哭啥,光剩下笑了。 是啊,光剩下笑了!鹏举娘想,靠着背后这座鹏举爷爷四十年以前盖起的土坯房,晒着冬日快要落山的最后一缕夕阳,鹏举娘想起了自己刚信教时那个冬天。 山里冷得早,时令刚过白露,打下的核桃还没退完皮,早晚天气已经冷得冻手。鹏举娘坐在院子里退核桃,身上穿着鹏举爹的破羊皮袄。她弯着腰,手里拿着核桃木削成的棒槌,一手将带皮核桃放在地上,另一只手用棒槌敲打核桃,带皮的核桃在棒槌的敲击下,像刚啄破蛋壳的小鸡,露出光溜溜的身体,然后被扔到一旁的荆条篓里。一个个破壳的核桃被扔在篓子里,核桃皮在她脚下越积越多,如果她这么一直敲下去,可能会被核桃皮埋起来。 庄稼人干活儿,不能想手里的活儿,这样会越干越累,这是她总结出来的经验。锄玉米她会想纳鞋垫的花样,菊花配哪几种颜色,梅花鹿配哪几种颜色,鸳鸯配哪几种颜色,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锄到了地头。此刻她心里也在想着其他事,她在想着明天的聚会。 这是鹏举娘第一次参加聚会,杨拴弟说要给鹏举娘举行个仪式,鹏举娘问是啥仪式,拴弟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话里话外透着神秘,把鹏举娘弄的挺紧张。 杨拴弟是鹏举娘的入教介绍人,也是鹏举娘的发小。鹏举娘和杨拴弟都是马家驮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