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

叶子
音响里,铿锵有力的节奏喷涌而出,两个颇具舞感的女人在水泥筑台上领舞,台下的大娘阿婆们极力模仿,认真扭动着生硬的身躯。 她们是小广场的核心,引得饭后闲散的看客纷至沓来,携来的孩子们则在一旁打篮球,打乒乓球,聚堆游戏。聚光灯,舞台,高楼,人群,这些炮弹轰淋的雨后春笋,精妙掩盖了曾经的荒蛮。 十年前,这里还是仔猪的交易市场,有凹凹坑坑的泥路、漫漫无际的庄稼和岌岌可危的瓦房。一到雨天,泥泞混杂着遗留的粪便,污秽不堪。非赶集日,白天鲜有人去,晚间更是人迹罕至。 母亲说,舞队里些许女人好衣着攀比,她看不惯。即使跳舞,她也只跳舞,不爱往里掺和。于是,我们手挽着手,绕过人群,沿着红砖铺着的小路,到了舞台背面。 舞台后背有条河。偷着舞台前方遗漏来的白炽光,我能看见对河闲置的野菜花地,再往里去些,也能看见水泥路上偶有车辆行人。奇妙的是,就在我们脚坎下的小河,却总是黑黢黢的,看不见。 河穿过了整个镇子。我读小学时,常爱和玩伴互约,避开大路,走田坎小路,到固定的岸口,从这头跳到那头,便不用过桥也能回家了。 镇上的小孩,都走爱走这条路。本来走直溜溜的大路,至多花费十来二十分钟。可我们走小路时,真是怎么绕怎么走,加之人多嬉戏,足足能耗上一两个小时。 家长不管其中缘由,只是等的不耐烦了,必然将晚归的孩子一顿饱打,并让跪着认错,发誓再也不在路上贪玩了。挨打后,孩子们下回照常走,但学得谨慎了,只在作业少时,或放假下午走一遭。中午吃饭时间短,怕迟到,不敢走。 这路之所以如此让一代代的学生着迷,是因为它不仅仅是一条路,更是一种冒险精神的传承。孩子们在学校里,学到的不仅仅有知识和文化,还有流传在学生之间的各种默契:改编的“炸学校”的歌谣,嘲笑大年级学生谈恋爱的顺口溜,以及独辟的蹊径,它们都作为学校文化的一部分传承下来了。因此当我十几年后再返校时,惊奇地发现那些歌谣,顺口溜,小路,仍旧一尘不变。 它虽是孩子们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