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柳·无响 | 新春风物贺文
凌亦木
“所以为什么要烧香啊……”
游旷拴好马,走回来就听到殷敛打着长长的哈欠,直从这个冬天开始,打到了梅花将盛。一日一日,打也打不尽。
宁闲着抱怨,看来殷敛是靠不住的了。他走到寺门前,对着矮房中的守门老人比划一番。老人明显是愣了片时才犹疑地接过一小袋金铢,将脚底的几捆清香拾了,递给了他。
“喏,我说这一袋钱正好吧。”游旷有些得意。
殷敛抱着他这几天不离身的蛇皮口袋,阴恻恻地刺他:“两个铜锱的进香,年前这几日说不定比你版阙一年岁的进账还要多。这香价百余年不动,莫不是不屑于涨吧。”
游旷不理会他的讥讽,把一半的香扔给了他。无想寺规矩宽松,不领香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从守门年轻人的棍棒下放过的。两个人验了香,慢悠悠穿过寺门,顺着台阶向上。半日已过,寺门前的来客却还稀疏不成行,散慢地布在长阶上。
“与想象中不太一样啊。”游旷自语。
“大半个南淮的人都在家里掸尘洗扫,哪如你这样不讲究,险些把进香拖到年后。”殷敛停了停,“还是代版阙上下几十号人进愿。”
“《国士》要将元日后几刊提前入稿嘛,倒像你年前也如何沾过床头一样。不过,要比沉殇的《吾民》和《世集》好不少了,听说这时候了还没定稿。”游旷可不会放过与沉殇争风头的机会。他们手下的版阙与沉殇同是经营书肆,又赶巧开在一坊之中,言语上落个上风也好。不过在“忙”上,倒是谁家也逃不过,“初八上灯前还好说,待到上灯之后,上下更新,上元灯起,庙前开市,才是眼黑的时日。”
“那倒是,待元日后能睡到日头高起了,这个寺的寺门早被祈福求财的人挤破了,也轮不到我们。”殷敛在幽微又有些呛人的空气中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好像才对不归乡的无所事事有所惊觉,又轻易佯装不知。
“不过要说热闹和烟火气,城中还是很少有盛过文庙的。”游旷和他挑了个禅室拜过。拜垫和桌案后铜像朦胧,长明灯明晃晃的,也勾勒不清它的神情。不过这两人是无所谓与进香的人争抢福气的,依旧找闲话解闷,“除夕之日,文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