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边缘的小失常
歪歪
(本篇与《那一刻,你让我看见时间在流逝》互相联系、互相独立)
[1] 自从遇见过,我便总是幻想我们的重逢。咖啡馆、车站、甚至是宽阔无人的大马路上。孩童时期我们似是而非地好像看见——冥冥之中你知道一个人要走上来,没几步他真得出现了。
可实际上成人之后,“冥冥之中”常常成了“白日做梦”。哪怕那种感受再真切,他也实际再没出现过——即使我因为工作的原因,到达上海数次。
按理说茫茫人海,一次已经足够不可思议,何况两次?
但也许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人年轻,憧憬让平平无奇的生活,变得多少有了那么一点诗意。 那天我再次到上海公干,拖着一个不重的行李箱坐在二号线上。我一边在读《银河系边缘的小失常》,一边用余光瞥着周围:对面的大叔在神经性抖腿,右侧的校服妹妹对着手机里的 “老公”在痴笑,车厢接口处有个姑娘背身似在抽泣,左前方还有个花白头发的阿姨正坐在刚抢来的座位上自顾自得意。
抛开写作者的直觉,我不是个喜好左顾右盼的人。而今天的我,又不止是在搜集素材。我好像看到他突然从旁边的车厢穿行走来、突然在下一站的门打开之时一步迈进来,又或是站在我正对面的地方用力拍了我一下,说了句:“这么巧!好久不见。”
“漂浮在平静的海洋里,却怀念惊涛骇浪的引力。”
我恰巧读到这一句、抿嘴摇了摇头。我的生活不算风平浪静,但确实怀念他所激起的内心波澜。平静地拿起放下是成年人对自己扯的谎——在意过,才明白。
“静安寺——……”
我突然看见几米开外隔壁车厢车门处闪过一件浅灰色的格子西装。而那种看见同往常的“冥冥之中”都非常不同,是“看见”了。我抬手将小说丢进背包,拎起行李箱,一步一跳地跟出了车门——
我看见浅灰格子上了扶手电梯,而扶手电梯挤满了下班的人。那时我在电梯尾,他在电梯头,我看见他的宽肩窄腰、硬硬的头发,仿佛一瞬间连嗅觉都灵敏了些,那种感觉让我几乎清晰地知道自己发了一通文艺界青年的神经。可就让惊涛骇浪带我走吧。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