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

浅浅天堂
混浊嘈杂的火车站,她又一次站在这个地方。这一次,她回去参见葬礼。 下午四点,陌生来电告诉她母亲在老屋去世。彼时她正在网络与客户混战。一遍又一遍地改稿,修正,润色,那边依旧不满意,提出一大堆空洞的要求,仿佛要用尽华丽的词藻才能掩盖枯燥乏味的灵魂。她已经这样没日没夜地工作了几个星期。 看到手机来电,内心万分抵触。大约又是催稿。意外的不是。话筒那边的人说她的母亲去世了。多么荒谬的骗子。母亲怎么可能会死。她一直说就算死了也要让她先去死,因为她承载了她太多的不堪。她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她怎么可能会死。果断切断。重复拨来,自称是邻居,去借东西时发现母亲尸体。又说明自己是谁。声音中约摸带有惊慌。 她死了。她死了吗。她终于死了。她...死了。那个声音她记起来,幼时她吃过她的奶水。自从她们搬到那个家,她一直是她们的邻居。母亲生下她没有奶水,她曾慷慨地哺育过她。或许不是心疼母亲,只是不忍孩子被哇哇饿死。 直到上了火车,她都感觉自己像在做梦。梦里她哭叫着躲避母亲从空中抽下来的衣架。真疼啊。像用小刀一下下割开皮肉。她甚至还记得衣架下落时卷起空气发出呼呼的声音。母亲打累了,扑在她身上哭。泪水是咸的,落在肿胀的皮肤上针扎似的疼。她蜷缩起来想,难道母亲打她自己也会痛吗。不然为什么她哭的这么伤心。如果母亲也会痛,可不可以不要再打她。她真的好疼。 火车很快开动。推着小推车的乘务员从车头到车尾大声售卖零食。她买下一瓶矿泉水。灌下几口缓解燥热。车厢闷热难耐,混杂着食物,体味,厕所的空气令人窒息。她没有很多钱,火车是最好的选择。周围有携带家人孩子一起出游的中年男人,一边忍受妻子的抱怨一边放纵孩童的嬉闹,他拥有琐碎而平淡的幸福。窗边一位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在大声讲电话,无意中流露值得炫耀的金钱、权利,那为什么他还在坐火车。有一对小情侣窝在一起盯着ipad屏幕,桌前摆着许多速食零食,女生要求男生挑出好吃的梅子喂她,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