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谋杀的老男人
胡肆久
城墙,古时用于划定城池边、防御外敌入侵,今日供市民休闲娱乐、游客拍照打卡。一个有城墙的城市,往往是有历史的城市,也往往更加安逸稳定。长安,一个城墙内古典、墙外摩登的城市,城墙在长安土著和新居民眼中都是极为重要的地标。而古老又崭新的城墙内外,每天都有新的故事。
1、老李
老李已经退休五年了。他是下属眼中的“老资格”,子女眼中的“老保姆”,妻子眼中的“老室友”。黄昏迟暮的老李,也有自己眼中的自己。
但这个自己只存在于夜晚。白天,他只能做老李。
老李还有一个孙子,在儿媳的眼中这个孙子已经是标准身材的学前儿童了,但在老李和妻子的眼中,孙子显然还不够白胖。
那也不能因为他不白胖就折腾我吧。老李想。
老李叫妻子刘老师,但妻子却不是老师。“老师”只是长安男人惯常对妻子的称呼。妻子也确实如老师一般,上班时抽空教导孩子,退休后每天监督自己。
刘老师为了让孙子更白胖,每周固定要给孙子加餐。红烧肉、芝士火腿、肉饼、靓汤……国内的各大派系和国外的各种洋餐,什么长肉吃什么。老李不想吃,但孙子总是喊着“爷爷也吃”,甚至如果老李不陪就闹着不吃,老李也无可奈何。老长安人了,春日食麦饭,秋冬泡馍胡辣汤,老李心中的退休生活与此截然不同。
好在晚饭吃完就可以出门了,老李心里一阵雀跃。终于可以不做老李,做做自己了。
谁也想不到,老李每晚去城墙散步,不是他和城墙的约会,而是他和情人的约会。
老李土生土长在南门下,情人则是跟着儿子定居在西门。两人一年前在城墙上散步相遇,每日不约而同地一人自南门上、一人自西门上,于中间汇合。一同散散步,聊聊天。
这算是情人吗?坦白讲,他们最多只浅尝辄止地接过两次吻,对于性不能说全无冲动,只是两人还没有迈出这一步。老李厌倦了生活中的老李,他结婚三十年从未出过轨,老年却让自己的列车停靠在了不该停的站台。
但老李很快乐,他从未有过这样自由的感觉。
城墙上,老李加快了步伐,很快走到了约定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