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样长大

一川烟草
献给正在长大的孩子们。 我的童年,大多数时光在那一个小山村里度过。村子在群山的怀抱里,山上的树换了一茬又一茬,山下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周而复始。 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进村,村口有一片荔枝树,高高的树冠,顶着浓密的叶子。穿过荔枝林,沿着进村的小路,踩在红泥路面上,沉沉地响。路的两边全是瓦屋,房屋前是一片水田,有一条小河弯弯绕绕地穿过,河岸边住着许多竹子,田的尽头是连绵的群山,安静地卧着…… (一)老房子 记忆中,家乡有两排围成近似回字形的瓦屋。从高处往下看,就像一个闭合的圆环,圈着许多周而复始的生死、悲欢。雨天,密集的雨珠打在瓦屋顶上,溅起一层飘渺轻灵的雾…… 圆环的内圈是村里的头座和二座。用书面语言来说,头座应该算是祠堂一类的建筑,村里的重大事件都在那里举行,老人离世,那里就是灵堂。新人娶进门,会在那里拜堂,新生儿满月时的契名仪式、村里的祭祀也在那里进行。二座则更像是时常闲置的门楼,那里时常放着些农用的工具:筛谷子用的风机,木梯,放在两侧的墙角。留空的一头紧接着天井,留空的另一头正对着一个通往下一个门楼的天井。头座和二座一前一后纵向对齐,中间隔着一个天井。头座二座左右两边各自紧挨着两间瓦屋,在瓦屋圆环的内圈。门楼在圆环的外圈,一头连着天井,门外就是进村的小路。 那些瓦屋几年前经历了一次大改造,尖尖的瓦屋顶改成了平整的混凝土平顶,两圈老房子有的改成了红砖砌的围墙,有的改成了两三层的楼房。瓦屋顶上溅起的雨雾,和老房子里度过的童年一起,渐渐走远了…… 门楼,在小时候,是村子的活动中心。只砌着相对的两面墙,就像是天井的侧门,屋顶很高,偶尔会看见阳光从疏离的瓦片间隙漏下来,一束小小的光,浮着很多细细的微粒。门楼两边放着两张长长的木头凳,长凳其实那是一根大树干从中劈开,切面朝上放着,闲暇时,大人们就坐在凳子纳凉,闲谈。从远处的水田吹进来的风,夹杂着泥腥味。 穿过门楼,是一个四方的天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