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三梦
M·贺六浑
一、Op.135 e-flat minor 《昂利的热爱生活的一天》
Мухи падают замертво в воздухе, и публика от скуки начинает покидать зал.
(苍蝇在空中躺尸,人在极大的无聊中离开——作者注)
图片: tarkovsky-stalker
并没有意识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昂利发现自己的眼睛和橡木天花板纹理的漩涡对视着。“很奇怪”,昂利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道,“‘漩涡’这两个字,都是三点水的。有没有木字旁的呢?毕竟这个是木头……”他又看到了其他的漩涡,一个又一个的。昂利想到小时候奥数班上,什么欧拉一笔画问题,哥尼斯堡七桥问题——“如果有俄国听众的话那我得说是加里宁格勒七桥问题”——昂利的太阳穴像是被热毛巾隔着膏药擦拭了一下一般。如果不是这样的词语联想,他已经很久没有让除了他自己的陌生人进入他的脑海了,比如“俄国听众”。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开始反复咂摸自己说的那句话,“如果有俄国听众的话那我得说是加里宁格勒七桥问题”。他很久没有说出那么多的字了,他好像笑了,这让他喘了一会儿气。他在琢磨自己说的那么多字,这些字怎么写法,用英语怎么说,怎么拼写,什么时态……也并没有意识到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忘记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了。昂利三十岁,可能三十多岁或者没有。无所谓的。“岁”是什么?三月十几号,可能是十八号。这就够了。从那天开始,昂利关上了自家的门。他的电子门锁自此没有消耗过电量。这门就在他所能看得到的天花板漩涡中最左侧的那个的下方。他不用扭头进行确认。他自己家的东西总归是很清楚的。
这是不是他家,也不太重要。昂利连自己的名字是啥不是马上能够想起来。他并不真的姓昂。昂利以前能够记得这个是缅甸人名常用字。第一次领物资的时候,他和其他邻居一起陆续抵达底层。当时还没有后期不断加码的一米两米三米的间隔要求。大白挥着蓝色手套,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