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奇妙夜

飞行棋
1   2007年的冬天张家口寒冷又干燥,十一月十号才下了第一场雪。 傍晚时分我从学校里出来,天空飘起了雪花。回家时路面上还没来得及积雪,我骑自行车路过红旗楼的时候还是被道路上的铁轨滑倒了。因为穿很厚,摔了这么一下也并不痛,可是扶着车子爬起来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在流眼泪,心脏也从未有过的难受。我在路旁站了一会儿,等身体恢复正常以后继续骑上自行车往回家走。 我从楼下看见三楼的家里黑着灯,心想家里应该没人,用钥匙打开门以后却发现我妈妈在家,她正坐在沙发上哭得厉害。一种非常糟糕的感觉如同一团黑气笼罩了我。屋子里悲痛的气氛太重了,重到我承受不住。我走到她身边,想问她怎么了,语言却卡在喉咙里无法吐出。她拉住我的手费劲地喘了几口气,努力调试着自己的情绪,就像在努力调试着一台无法发声的收音机,她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要说出什么的时候却又再次控制不住的哭起来,如此反复的过程中我意识到“有人死了”却不确定究竟是谁,只是感觉一定是一位至亲。当我和她目光对视的一瞬间,我一下子就知道了,死的人是我爸爸。 我妈告诉我爸爸是在西宁开货车运送货物的时候被另一位疲劳驾驶的货车司机撞死的。我和妈妈第二天坐火车去了北京,又坐飞机去西宁认领我父亲的尸体。 从得到父亲去世的消息到我和妈妈带着他的骨灰回到张家口为他举办葬礼一共花了五天的时间。葬礼结束那天是星期四,我妈对我说让我下周继续去上学,我点了点头。    经历了我爸的离世后再回到学校时我感觉他去世只是我的一场梦,这世界什么都没有改变,可校服袖子上缠着的黑布告诉我确实有什么事情真实的发生了。同学们看向我的眼神像是在致哀,我却故意冲他们轻松地打招呼。两个平时和我关系不错的兄弟走过来,其中一个拍了拍我肩膀,另一个和我说“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抱歉”。他说的很认真,可我却忍不住笑了,我说你这台词是跟国外电影里学的吧?葬礼上大家都说“节哀顺变”。他们见我笑了也露出释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