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个晴天里走着

英雄广场
(一) 他在一个晴天里走着。 我不说他穿着风衣或是夹克,带着帽子或是一条方形金属扣的期待,以免大家都要以此进入,他也要在路上寻找一面镜子,调整姿态不突出于某个风格。因为他只是个谨小慎微的年轻人,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大的概念或者传统。他不知道该迈开怎样的步子,一面想着语词的事情,他停下的时候往往不知道该向哪里凸起,于是想成为一个神经元,看着那些突触他觉得自然极了。 可是最近看的书告诉他,这是一种大的陋习,对那些不熟悉学科里的词语的运用蹩脚可笑,是承认自己与所安身领域的困窘。那个教授这样说了,他觉得很对,身体力行一些概念给他造成困扰。 他每走出一步就要审视步子,为可能性默哀,于是他没有前进,一步也没有,他只是标记,标记此处对于他处的平等,他像个排雷手。他要做什么呢?他去做了一个咖啡师,不那么愿意地,他只觉得那杯子与豆子的味道易于逃遁,开始时只能洗杯子,当天他在洗的时候捏碎了水流,他只是下意识地用一点力中断了平滑的线条,水顺着指甲盖溢向四周,他害怕地跑开了。捏碎水流就是那信号,他一直在等一个信号。 (二) 那种从其他地方而来的彩色的能够突围的东西。阻止事物的进程这件事让他难以站立。他只觉得错,一直以来他都断章取义地使用他认为对的理念,比如保护,他现在已经开始冒冒失失地破坏了,他没有采取物的立场,他为自己感到羞耻,同时想的是海德格尔所居住的黑森林。下班的时候他也在想这件出格的事,以至于他好几次没接上朋友的话,他又觉得冒犯了朋友,他想自己一直以来都兢兢业业,因为他突然的破坏,一切就像水流一样被挡在了序列之外。接着他回想起,其实不止这件事,他还莫名地掐过树叶,行道树和四季青,他又翻了一些描写这种行为的书,他在想这种对于事物发起的莫名其妙的战争。 书上说“战争是人类的尺度,战争是人类受训的惟一追求。”他有点怕,怕这种漂亮话让自己委身于此,从前他就一直这样,今天枕在这个词上,明天靠着那个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