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街
云蒙山
老街
云蒙山
“北山,北山的到了!”公交车司机一边喊人一边刹车,中巴车缓缓地稳靠在北山村公交站点。显然,司机是个熟练的老手,车里的老头老太太们可禁不住前仰后合的折腾。
“北山的!”他扭动灰色羽绒服里的宽阔后背,不耐烦的看着后视镜。
“奥奥——到了啊?”一位左边靠外座上的黑袄老太太含混的答应着,一边右手扶着前座的靠背,缓慢的起身离座,一摇一晃的迈向车门。她左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黑皮包,上面依稀保留着一圈半圆状的烫金字,横行的小金字早已斑驳不清,半圆状的大体可以看出是某次人代会发的公文包。
今天是农历十月初一,烧纸的鬼节,老太太就是特意来给她去世多年的老头上坟的,断了三年了,把老头孤零零的撇下,城里乡下隔着几十里,也不知道能不能听见自己在马路上烧纸时的牵挂。前段时间下过场大雪,天就再也没热上来,阴历九月就下雪,可是少见。一早又没多少人坐车,卖票的矮壮老娘们也就是司机的老婆懒得跟车,刚出了公交站她就堵在车门,恼火的喊他老公自己收钱,就扭着大屁股下车了。的确,中巴从车站开出来一路南下,下车的比上车的多,等到了北山村,加上司机就五个人,只有三个是全程到四五里地外北山镇下车。
昨夜的西北风就没消停,虽然是大晴天,可白白的日光是冰冰冷的。远处的灰色山坳里,甚至向阳山坡上的大石头后面,还能看到斑驳的残雪。车里没有开空调,里外一样冷,尤其靠着车窗,明明关的严严的,冷气还是钻进来,透进棉袄里。李素梅一上车就靠着车窗坐下的,觉得稳当点,可后来觉得胳膊冷,就挪到了外座。
她就是北山村人,三年前搬到城里跟儿子住,看了三年孙子,孙子进了幼儿园,自己也就清闲起来了。人就怕闲,闲下来就多生烦恼。李素梅虽然腿脚不好,可是今天心里特别想给老头上上坟,几十年的情分咋能断了呢?还是当年的那个老家有疼有热的。儿子的那个家是儿媳妇他们的,不是她李素梅的。等她晃晃的来到车门前,司机才“哐——”的按开,冷风呼的就劈头闯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