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行动
李透
今夜她又失眠,盯着迷幻的窗帘。
银灰、墨蓝、月白、浅红等几种颜色悄然在窗帘上变幻。一男一女赤身裸体在窗帘上做着各种姿势的动作。窗帘上的男人是她丈夫。女人不知姓甚名谁,也不知容貌。
她的丈夫叫吴歧,中等身材,白白净净。吴歧带一副金丝边眼睛,看着斯斯文文。他不带眼镜也可以,只因自己觉得不带眼镜不像一个好人。她想起谈恋爱时,吴歧说的自己不带眼镜不像好人的话,深恶痛绝。在窗帘上跟别的女人做爱的吴歧也是带着眼镜的。
两人出生在不同的城市,只因工作在泰州相遇,安家落户,结婚生子。结婚前的三个月她就怀孕了,怀孕后就紧锣密鼓地张罗着结婚。三个城市连成了圈,两人围着圈圈跑。这一通跑累得她得了一场病,婚后也不再上班,在家养病保胎。养病保胎担心丈夫的薪水不够养家,孩子出生,害怕丈夫的薪水不够养孩子。孩子长到一岁时她想出去工作,可没人看孩子,无奈,她只得在家带孩子。此时,生活在她的担心中日益好转,吴歧买了一处楼房。有房,心就安生了,像是扎下了根。孩子把根扎在了她身上,可她的根却怎么也扎不下。莫名其妙的感觉整日纠缠她,她不像工作时那样心情舒畅了。吴歧买房子,像是给一株花草换了花盆,从一次性薄皮塑料花盆换成了陶瓷的,可她觉得是住进了监狱,孩子变成了小萝卜头。
等到孩子读幼儿园时,她有机会自己出去走一走,逛一逛了,身上长出了毛细根,像是要汲取这里的养分,要扎根。吴歧工作不准时,长时间的外出跑业务,回家像是打突击战,不知道啥时候会冒出来。吴歧回家前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没多大的感觉,到幼儿园接上孩子,再到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孩子独处,能自己玩儿。吴歧回家给孩子买了玩具火车,孩子看看火车,脸上也没有露出吴歧心想的惊喜表情,他恼火得很,竭力压着。孩子淡然地说,你跟我一块玩儿。吴歧喜滋滋地趴在地上摆弄玩具火车。孩子在一边木呆呆地看着。吴歧看孩子一眼心里就越烦躁,低下头,玩具火车就躁动一阵。
她走出厨房,孩子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