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乐

琉璃幻沙
小区里又死人了。因为我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哀乐。 早上固定的7点闹钟还没有响,我是被这悦耳的哀乐吵醒的。倒不是哀乐不够哀伤,而是我听不出哀伤。听着,听着,我竟在心里打起了节奏。 我怀疑自己是因为听得过多重复,所以情感变得麻木起来。于是起来问妈妈。妈妈说她也听不出来哀伤,哀伤个啥? 是啊,哀伤个啥? 不禁想起小时候。农村庄子上谁家死了人,也会请这么一帮子吹吹打打的人过来作为一番。班子成员主要是唢呐,二胡,铙,钹,锣,鼓和一个哭灵的人。唢呐绝对是主角。师傅鼓起腮帮子,双唇咬紧唢呐嘴儿,仰天那么一嗓子,感觉整个世界都悲伤起来,无论阴天还是晴天。 自记事儿起,我家也办过一次丧事。那是我大伯的。我老家也不是特别落后的农村守旧家庭。儿孙结婚后会从原生家庭分离出来,单独小家庭过生活。但是我们家特殊,这要从头说起。 祖上是书香世家。早些时候,既没有官亲帮衬,也无教书父辈指导的情况下,高祖父和曾祖父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秀才。政府分别拨给几十顷地,积累到祖父那一代,也算是大户人家。后来爷爷又娶了门当户对的奶奶,家庭富裕起来。但是紧接着大环境不好,从祖父中年开始家里就没落了。 大伯是家里的老五。前面是四个姐姐,后面多个我爸。虽然后来局势平定了,但是兄弟姐妹众多,爷爷也病逝了,过度贫困严重影响了兄弟俩的婚姻问题。特别是大伯,已经过了最佳婚姻年龄。 我爸好不容易娶了我妈,我妈很顺利地生了我们兄妹二人(我弟是后来生的)。据说,我刚生下来没几个月,奶奶在家照看我。趁着我睡着的时候,她想去扯点儿草上来烧锅。结果,裹过小脚的她在下高宅子的时候,一头栽到宅子下面的草垛上。(我们那边房子建在自己垫高的土丘上,当地人称为高宅子。)由于长时间栽在那里,没人看到,等到农忙的人回来把她抬到床上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弥留之际,只对我大伯,她的长子说了一句嘱托:无论如何要保着你弟这一家啊!大伯只能哽咽答应了。 我八岁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