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墨西斯
玫瑰的女儿
「正确的,精密的,一针见血的,隐秘的,愉悦的。」
——献给《枕头人》
-审问-
你问我,「谁是凶手?」
我简直笑出了声。
你坐在我对面,像一场精疲力竭的大雨尾声。你的脸如泥土,你的手如白骨。从墓穴里逃逸出的、惊人而湿润的气味,昭示编码错乱的春天。你我之间,速朽的是你,断裂的是你,摇摇欲坠的是你。而你庄严地审问我,以笔录机器为公义的假面。
我慢而笃定地诘辩,「如果是我,我不会坐在这里。」
是的,那些死去的孩童的确是场悲剧,他们死去的方式和所出演音乐剧的剧情相像更是极大的悲剧。但我不应被指控。那些孩子,我的音乐剧小演员们,没有一个不依恋我。亲爱的姐姐、天使般的姐姐、神秘的姐姐——听我的话,唱我的歌,她们把巧克力色手掌交织在我膝头,好像路西法用火焰赐吻。为这样的快乐我愿意把剧本写下去,把谣曲唱下去,如果我不能摧毁什么,我就创造什么。
你用薄膜带绒的眼瞳,仔仔细细把我瞟过。然后,你提起「童年」。提起这个词如抽出锈刀。我坦然以对,因我是无坚可摧的废墟。但你加码阿克塞尔·曼的名字,好像炼金术士往沸锅里掷入蝾螈的深绿胆囊,无意义却令人苦涩。第三个词,轻而纵深地穿过肋间,把我钉在从天而降的记忆十字架上。有那么一瞬,我以为我在被死召回。
-童年-
二O二二年二月,北京冬奥会花滑GALA。当所有人臂膊相交向世界致意,有两个人的手并未伸向亦未触及彼此。他们尚且陌生,但身为同类,肉身上暗地有饲喂桂冠的痕迹。接任的意外受了桂冠上前任的血,血滴浸入颅骨埋下荆刺,在体内生长成新的花冠。几乎就在那个春天,陈巍重返纽黑文,触摸写作者铜像成了他对耶鲁一无所觉的告别。在铜铸洗手盆上方拼命抠嗓子眼儿时,身侧漩涡般的竖窗被吹开,风携随紫藤花碎落入盆中,似自喉头深处涌出。
无异议,他们决定结婚。给那未出世的孩子一个家庭。休学登记,然后告知媒体。省略所有练习相爱步骤,踏上殿堂。花滑GOAT表现出令人惊叹的慷慨和投入:…